“……没、没什么,堂姐。”
他把声音放平,睫毛却还垂着,覆住眼底那一点来不及藏好的委屈。
秦瑜没有应声。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像初雪落在瓦上,还没来得及成形便化了。可秦寒星听见了。
他把脊背又挺直三分。
窗外有风过,玉兰叶沙沙响了一霎。他重新提起执壶,壶嘴对准茶盏,腕骨绷成一道柔韧的弧线。
又是一轮。
茶凉如秋水。
主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紫檀长案上摆着时令鲜果,青瓷盘里的石榴绽开一道红口子,露出密密匝匝晶亮如碎玉的子实。秦世襄靠在太师椅里,膝上搭一条薄绒毯,手里慢慢转着两颗狮子头。
阿威站在下,脊背绷得笔直。
“……五少爷去了恐怖屋。”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汇报公务,“把摊贩的玩偶娃娃几乎全抓了。”
秦世襄转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全抓了?”
“是。”
阿威顿了顿,“一共四十七个。”
堂中静了一瞬。
然后秦世襄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沉而厚,像老树皮开裂,震得案上石榴轻轻颤了颤。他把核桃往案上一搁,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这不成小孩子过家家了?”
秦诗韵坐在他下,手里捧着一盏玫瑰清露。她听见这话,慢慢抬起眼皮,唇边牵起一点笑。
“这小滑头才多大?”
她说,“可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的声音软,像浸过蜜的丝绒,尾音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秦承璋坐在窗边,手里捧一卷书,封皮是素白的茧纸,没有一个字。他没有抬头,手指却停了翻页的动作。
“看来时小姐天真烂漫。”
他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页某处,像在读那行看不见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