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宋经云想起徐参军呈报里的名字钱大福,隘口采买陈粮的经手人,方瑞旧日粮铺的伙计。
“钱大福的家?”
“不一定是他家。但姓钱,又住在陈夫人老宅后面,太巧了。”
沈厌离把信折起来,“我让柯二先不要惊动那户人家,摸清楚了再说。”
宋经云点头。渭州那边急不来,线放长才能钓大鱼。
当天下午,程嬷嬷带回了李全住处的消息。
“城南牛角巷第三户,租的一间半厢房。房东姓吴,开豆腐坊的。李全每天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有时候不回来。”
“不回来的时候住哪儿?”
“不知道。老仆说打听不出来,李全嘴紧。”
宋经云记下了。牛角巷离义昌号不远,走路一刻钟的事。
“嬷嬷,李全有家室吗?”
“有过。早年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儿子,后来媳妇病死了。儿子十五六岁的时候被送去南边学买卖,这些年没回来过。”
一个没有牵挂的人,做事就没有顾忌。
宋经云把这些信息拢了拢,晚饭时去正殿跟沈厌离说了。
沈厌离在喝药,这回没偷倒,一口气灌完,从蜜枣里挑了颗大的塞嘴里。
“李全的儿子在南边,哪个南边?”
“老仆没说清楚,只说是去南边学做买卖。”
“让柯一查。”
宋经云应了。她在桌边坐下来,看着沈厌离吃蜜枣。
“殿下,经书送进宫了?”
“今天一早送的。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亲手接的,翻了翻,说字写得好。”
“肃王那边?”
“还没送。听说他那个幕僚写到一半泼了墨,重写了。”
宋经云没吭声。肃王连抄经都敷衍,但皇上容他到现在,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一个病太子和一个反骨的亲王,当爹的心思比这盘棋还难猜。
“殿下,过年请安的事。”
“你不去宋家。”
“我没打算去。但宋家会递帖子来。”
“递了你就拿着,不回也不拒。晾他几天。”
“我想让程嬷嬷去宋府送年礼。”
沈厌离把蜜枣核吐在碟子里。“送什么?”
“一匹料子,一盒点心。不多不少,规矩到挑不出毛病。嬷嬷去的时候,跟宋府的人聊几句家常。该透的话就透了。”
“你要透什么?”
“就说太子妃最近在收拾母亲留下来的东西,翻出几封旧信,看了半天。”
沈厌离想了想。“旧信,你母亲的信?”
“没有旧信。但明氏不知道。她一听说我在翻旧物,第一个念头就是秦家。秦家的东西,她最怕的就是那本账册。”
“你连假饵都不用做,一句话就够。”
“对付明氏用不着太精细。她心虚,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出动作来。”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你那个继母。”
“我在她手底下活了十几年。”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底下的东西不平淡。沈厌离没接这个茬。
两个人坐了一阵,外头的雪停了,檐上的冰溜子在月光底下亮晃晃的。
“殿下,过年宫里有宴?”
“除夕夜宴,初一朝贺。你得去。”
“我知道。肃王妃也去?”
“她年年都去。今年估计带着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