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夜宴
宋经云盘算了一下。除夕夜宴上要见的人不少,肃王、肃王妃、周贵妃,可能还有丞相的夫人。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话,每一句都是刀子。
“殿下,夜宴上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
“殿下这话等于没说。”
沈厌离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烛火晃了晃。
“夜宴上你不用做什么。你坐在我旁边,让所有人看见太子妃稳稳当当的,就够了。越稳,他们越摸不准你的底。”
宋经云想了想,这话有道理。
“殿下身子撑得住吗?除夕夜宴少说两个时辰。”
“撑得住。”
“上回秋猎你半道就。”
“秋猎是秋猎,坐着吃饭跟骑马不一样。”
宋经云没再说。她把窗户关上了。
“风大,殿下别受凉。受了凉又得加药,加了药又苦。”
沈厌离回头看她。那个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很快就收回去了。
“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安乐要来。她前天递了话,说要来东宫看嫂子。”
宋经云愣了一下。“看我?”
“她原话是想来跟嫂子吃顿饭,顺便看看皇兄有没有好好喝药。”
这倒是安乐公主能说出来的话。
宋经云应了,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殿下,药碗放桌上了,晚上那碗还没喝。”
沈厌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桌角放着一碗盖了盖子的药,旁边摞了两颗蜜枣。
“程嬷嬷什么时候放的?”
“殿下,你身边的人都在替你操心,你就别让大家白费力气了。”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没等回话。
走到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白。雪后的东宫干干净净,连屋脊上的兽头都亮。
宋经云回到偏殿,把匣子打开,在关系图上加了两笔。钱姓住户画在渭州那一块,跟钱大福之间连了一条虚线。李全画在宋昌明和义昌号之间,标了个问号。
图越来越满,空白的地方越来越少。
她把匣子锁好,吹了灯。躺在床上听外头滴水的声响,冰溜子化了,一滴一滴落在台阶石板上。
腊月过半就是年关。年关一过,很多事就要摊到台面上了。
方瑞、账册、四百私兵、义昌号。
每一条线都在往一个方向收。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肃王,站着丞相,站着所有害过秦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