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迹跟前面几张不一样,写得快,最后一笔拖了出去,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落的笔。
宋经云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
八张了。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殿下。”
“嗯。”
“棋我学不会,但你要是想找人陪你坐着,不用摆棋盘也行。”
沈厌离没回答。
宋经云没等他回答,走了。
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两晃。她裹紧披风,低头走路,脚上穿的还是旧鞋。
新鞋留着后天穿。
秋宴后天。渭州的东西也该后天到。
所有的事都挤在同一个节骨眼上。
回到偏殿,匣子打开,八张纸条并排。
宋经云看了一遍,把匣子盖上。
后天的秋宴,她得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跟那些夫人小姐们周旋,跟赵氏过招,跟国公夫人打太极。
该装的傻装到底,该听的话一个字不漏。
但宴散了,她会回来的。
早点。
秋宴前一天。
天还没全亮,宋经云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睡不踏实。枕头底下压着昨晚的纸条,纸角戳着后脑勺,硌得人清醒。
她起来洗了脸,丫鬟把月白衣裳挂在架子上,鞋搁在底下,配着看了一眼,确实齐整。
早饭端来的时候,王德忠也端着托盘从正殿那边出来,两个人在廊下又碰上了。
“太子妃早。”
“殿下吃了没有?”
“吃了半碗粥就不吃了,说没胃口。”
王德忠脸上带着愁,“程嬷嬷说这两天方子重,胃口会差一些,让多喝粥少吃硬的。可殿下连粥都不爱喝。”
“剩的粥端过来我看看。”
王德忠愣了一下,把托盘上的粥碗递了过去。宋经云低头看了看,小米粥,稠的,上头浮了层米油。
“换成薄粥,别熬这么稠。再切几片咸菜丝拌进去,他嫌粥没味道才不喝。”
王德忠拍了下脑门。“属下怎么没想到!”
宋经云把碗还给他,回偏殿吃了自己的早饭。
上午辰时刚过,安乐来了。
带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秋宴当天要戴的头面,提前送来让宋经云挑;另一个是一封信,封了口的,她搁在桌上没急着拆。
“头面你选,我不管。信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