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的手指在屏幕界面上悬停足足五秒。
傅延讲:“怎么了?这是醉到不记得自己住哪儿了?”
闻桥没坑声,只是默默地移动手指,轻点两下删除。
然后,抿起嘴,重新一笔一划写下:丽晶
闻桥写字没有笔锋,字体偏圆,从来没人夸好看。
用手指写字和拿笔更不一样,屏幕上丽晶两个字被他写成了好几个胖胖的日,几个日在屏幕上滑稽地滚成了一堆,像是在嘲笑他的亡羊补牢与多此一举。
但闻桥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要必须要睡到丽晶那张破床上去。
地图系统十分智能,立刻就关联出了信息。
闻桥点了那一行眼熟的地址。
距离您还有九点八公里,预计花费时间……
闻桥烫手似地蜷缩起手指,他握着拳头,重新靠倒在车座。
傅延对本城不熟,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地址有任何问题,一直开到了目的地才现不对劲。
千禧年风格的蓝玻璃大楼贴着掉了一半的鎏金大字,老街口路灯昏暗,大概是雨水下得太大,冲得一旁五颜六色的宾馆灯牌短路似地跳闪。
闻桥低着头,一边说:“谢谢傅导,我到了。”
一边解开安全带。
傅延隔着车窗看了两眼那宾馆的灯牌,又看了眼定位,最后,他定定看了眼那小宾馆破旧的门头。
“你平时住这里?”
傅延不信。
“我今晚住这里。”
闻桥今晚必须得住这里,他不想去其他任何一个地方。
傅延猜测:“是因为太晚了不方便回家?你想住宾馆也可以,换个地方吧。”
这里环境太不理想,傅延看不下去。
但闻桥不可能换地方:“不用,这里很好。”
傅延:“换个地方,我出钱。”
闻桥费劲解了半天,终于成功解开了安全带,他舒出一口气,讲:“噢,那也不用,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闻桥就不管不顾了,任由外头雨水再大,他推开车门兜头就跑,傅延在车里喊了他好几声,闻桥头都没回一下。
死倔的小孩儿。
傅延到底不放心,赶忙找了个车位,熄火下车,快步追了过去。
午夜的雨下得是真的大。
几十米路而已,跑到那一间名叫丽晶宾馆的小旅馆的门头下的时,傅延身上都已经快要湿透了。
撸了一把脸,傅延推门进去。
小旅馆里头打足了冷气,旧旧的水晶吊灯把前台摆放的一盆金边吊兰打成褪色的黄。
大堂里空荡荡的,不见闻桥。
傅延走到前台,轻敲了一下桌面。
前台后头站着的年轻姑娘正在看剧,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标间一百八,大床房两百二。”
傅延讲:“刚刚进来的是我朋友,他已经办理好入住了吗?劳烦问下他房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