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还不如说他是傻子
他本来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傻子,高三期末考年级段一共只有五百个人,他是个只能考四百四十八的吊车尾,上涨一个位次都能要了他的命,他不傻谁傻?
读的是重点高中又怎样?重点高中就不能有傻子了吗?!谁规定的读重点高中的都要是聪明人?
世界只属于聪明人了吗?谁规定的世界只属于那些聪明人了?!!这公平吗?这是要让全世界的傻子都去死吗?!
……
……这公平吗?
闻桥萎缩在藤椅里,再一次对自己说:“你哭一个试试,你踏马要是敢哭”
闻桥的色厉内荏截止到手机第二次响起铃声为止。
他瞪着握在手里的手机,瞪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觉得它像是一只能引爆他情绪的炸弹。
闻桥说不清楚自己是期望它停歇还是期望它不停歇,好像两者都有。
闻桥也有点害怕,他觉得自己刚刚肯定已经把程嘉明给惹生气了,生气的程嘉明是很恐怖的,闻桥被酒精浸泡的大脑又一次翻阅起来那一个雨夜。
他记不起来在车里时对方口腔的温度,他只记得那一刻他的羞耻和恐惧,恐惧到他甚至不在意时间的长短,只想草草结束。
为什么程嘉明的这一通电话不能草草结束?
他为什么还要打过来?
闻桥委屈极了,他之前还知道情绪的由来,现在又开始想不通为什么。
可成年人的锲而不舍不止于一个或是两个电话,第四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闻桥知道自己要么干脆关机他不想关机,那就只能接电话。
他接通电话,心虚气短地喊回去:“喂!!!”
电话那头的程嘉明呼出了一口长气,然后,他温和且平静地问闻桥:“闻桥,今晚有人照顾你吗?”
闻桥说:“有!!!”
有!宿舍外的门岗大爷!能扶他回上三楼!
程嘉明说好。
他又说,闻桥,睡觉前,告诉他,让他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你酒醒会渴。
闻桥讲:“我知道!你别说了!”
程嘉明说好,那不说了。
雨水依旧在沙沙地落。
落到梧桐树叶上,落到小阳台的雨棚、彩绘玻璃窗,落到屋子里、屋子外,落到街头巷尾,落到两座城市的中央,落到这一百多公里、不近不远的路途上。
又来了一阵夜风,夜风裹挟着雨水,落到了醉醺醺的闻桥身上。
闻桥是真的喝醉了。
醉到他甚至不知道程嘉明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他握着手机,看着它黑屏了下来。
闻桥整个人愣愣地坐在藤椅里,一会儿后,他扶着藤椅的把手干呕了一声。
还好,没吐出来。
他又呕了一声。
第21章亡羊补牢
闻桥没吐出来。
他的胃里除开酒水和胃液,本来也就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东西了,何况他刚刚还把那一颗坠在他胃里好几天的石头都挖出来朝着人砸过去了别说他的肠胃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空荡荡的。
又缓了好一会儿,闻桥轻飘飘地站了起来,重新回了包间。
包间里灯火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