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非非看到了闻桥的煞白的脸色,问他这是怎么了?人还好吗?
闻桥挺老实地说不太好,喝多了。
荀清来就很体贴地给闻桥盛了一碗汤,对他讲,那不喝了,吃点东西吧。
闻桥真的丁点儿都不饿,可荀老师的好意不能不领,接过来勉强抿了两口,又犯恶心。
实在咽不下去了,闻桥偷偷把它推到了一旁。
潘非非他们三个还在聊,大多数时候都在说电影和角色的事,偶尔提起闻桥,只是闻桥的脑子现在是一团被搅拌过的浆糊,他稀里糊涂地听,听得懂听不懂一律点头说好。
潘非非点了根烟,指着闻桥讲:“得了,现在能把自己卖了。”
就这句话听清楚了,闻桥伸长脖子直愣愣地说:“那不卖的。”
荀清来正低头在消息,听到了闻桥这句不卖,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傅延放下茶杯,问荀清来:“那就这样了?”
荀清来收起手机,站起身,冲着傅延点了下头,说:“就这样了。”
一锤定音。
夜里,十点四十五分,一行四人走出小洋房的大门。
小洋房外依旧在落毛茸茸的细雨,台阶和柏油路泛着油润的光,是早就被雨浸透了的。
荀清来指了指路对面、停在梧桐树下的一辆黑车,说他有朋友来接。
“潘非非我一起带走了。”
荀清来冲着傅延点了一下头,又看向闻桥,弯起唇角,伸出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闻桥。”
闻桥和荀清来又握了一下手。
闻桥还是醉的,但握着荀清来的手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道,说话的语气也极其郑重:“谢谢你荀老师,我一定努力,下次见。”
两人握手时,停靠在路边的车闪了一下车灯,驾驶座上的车窗降下半幅,像是一记无声的催促。荀清来笑着松开了手。
荀清来和潘非非没有撑伞,两个人走过柏油路的样子,在闻桥的眼里,变成了像是两个人正在横斜着进入某一种不带光亮的、黑漆漆的隧道。
黑色车驾驶座的人没有露面,但闻桥莫名觉得对方冷淡打量的目光正完整地落在他的身上。
闻桥今晚是酒醉的悍匪,他一点不怕,皱着眉狠狠瞪了回去。
车窗升了起来。
靠,闻桥想,那人果然在看他。
荀清来和潘非非上了车,黑色的车子启动,掉头,一脚油门踩得很重,车后轮碾过水潭时出细碎的声响,溅开的雨水几乎就要滚到闻桥的裤腿。
我曹,闻桥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天旋地转里险些摔跤。
荀清来的这个朋友是煞笔吗?!什么素质?!
正在一旁打电话的傅延没看到这一出。挂断了电话,他走过来对蹲在路边的闻桥讲:“有点晚了,给你在附近订个房间?”
闻桥正在摸裤腿,听了傅延的话,抬头,有些茫然地问:“为什么要订个房间?”
“你不累吗?”
回去估计要过十二点,傅延看着闻桥掩不住醉意的眉眼:“要不歇一晚再回?”
累?闻桥眨了下眼,他不累啊,他只是……
闻桥看着傅延像是突然懂了什么,他长长地噢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蛮体贴地对傅延讲:“傅导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自己打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