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转阴天的第一个早上,七点不到,闻桥接到了周喜妹的电话。
周喜妹在电话里对闻桥说她要出院了,让闻桥以后不用再来医院探望她。
闻桥非常惊讶,他问周喜妹不再住院多观察几天吗?
周喜妹说不了,她已经痊愈了。
闻桥哦哦了两声,然后对周喜妹讲:“……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喜妹姐。”
周喜妹说她会的。
紧接着,闻桥又听到女人讲:“小闻,我跟老金说分手了。”
闻桥听到自己问周喜妹:“……那老金他答应了吗?”
周喜妹声音轻松,她说:“是的,他一口答应了。”
闻桥挂断电话之后,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有点……困惑。
困惑之余,闻桥又想到了老金说的那句配不上。
老金和周喜妹十八岁谈恋爱,至今十年,闻桥甚至敢肯定他们在说分手的那一刻,彼此之间依旧保留有爱意。
但是事到如今,爱情在这一段关系里又的确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人和人的关系原来可以复杂困顿到这样的地步么?
想不通。闻桥抱着枕头重新滚回到床里。
在周喜妹出院后的第二天,老金搬出了他们共同租住的房子。
在把经营了十年的爱情和工作一并送进垃圾桶后,老金拖着一个三十寸的行李箱准备去火车站。
闻桥知道了这个事情,提前请了假要去送老金。
但老金不让送。
他对闻桥说,就这样吧,没那么矫情的,别送了。
闻桥却坚持要送,他对老金讲,我不管别人,但师傅,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不送你。
老金拗不过闻桥。
闻桥叫了出租车去接老金。
老金的行李箱看上去很大却一点不重,闻桥觉得自己一只手都能提起这个行李箱。
搬好了行李箱,两个人并排坐进车后座。
出租车启动,绕出老城区,上了高架路。
高架路上堵车。
一直沉默着的老金突然开口,讲:“闻桥,我一直没敢问你,那天你看到她的时候……她到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闻桥问:“哪天?”
老金说:“那天。”
哦,那天。闻桥于是想起了那条浸满血的白毛衣。
“我以为她要死掉了。”
闻桥如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