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很忙。
忙到下午三点钟吃午饭,晚上九点钟吃晚饭。
一个人在极度忙碌的时候,他的脑子大多时候是空的。
纯空。
一丁点儿废水都没有那种空。
闻桥累到连搞凰都提不起力气,更别说其他。
他甚至忙到根本记不起什么程嘉明,更别说什么周喜妹,什么老金哦,老金还是记得的。
但记得老金是不得已,因为店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闻桥耳朵边碎碎念。
店长让闻桥去和老金深入地、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闻桥一边调染剂一边讲:“谈过了,真谈过了。”
店长问闻桥:“那老金人呢?”
闻桥就讲:“在家他一百六十多斤,我实在扛不动他,不然高低把他搞来上班。”
店长靠了一声。
他说小闻,这不行,你得继续努力。
闻桥问店长,他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现在去撸铁还来得及吗?
店长就讲:“你先好声好气劝他,要是继续说不通,你就告诉他,他再不来上班,店长今晚就去他家‘乃伊组特’。”
闻桥:“。”
店长补充:“还有伊老婆,‘一道组特’。”
闻桥沉吟半晌,讲:“好的店长。”
其实也怪不得店长暴躁到想要把老金和周喜妹一起做掉,老金这一波的确是往店长的枪口上撞了。
五一假期前三天,店里差不多就已经约满了人,在所有人都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老金却一个电话过来说要辞职店长接到那个辞职电话的时候,表情茫然到好像分不清他要过的到底是劳动节还是愚人节。
是的,店长是只知道老金和女朋友吵架,不知道老金的心灰意冷但闻桥知道。
正因为闻桥知道,所以这个挽留人的事情就更是难办,但是店长吩咐,闻桥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直球。
他对老金讲:“师傅,你要手艺有手艺,要客户有客户的,打江山不容易要不咱们先不辞职了?”
老金那天晚上大概是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对闻桥说:“我知道,我知道。”
闻桥也不知道老金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
一直到了第二天,闻桥才从店长嘴里知道,昨晚上老金酒疯,给他打了两个钟头的电话,打到他手机没电直接关机但店长没说老金在这两个钟头里跟他说了点什么。
那天下午,闻桥看到店长一个人走到店门口,把老金那张照片从员工栏上扯了下来。
于是老金的离职就此成了定局。
晴朗的天气终究不是南方五月六月的主旋律,过到七八号,天气转阴,店里的客流也终于恢复到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