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只需要用这样生涩的、笨拙的、简单的、直接的方式,就能够成功地安抚住程嘉明。
闻桥让程嘉明近乎心甘情愿地付出时间等待某一种不确定,而在决定等待的这一刻,程嘉明甚至清楚知道,他的这一种“心甘情愿”
也许会落入某一种不可言明的陷阱。
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是一个久违的晴天。
程嘉明办公室里的退烧药只剩下最后一颗,他就着温水吞咽了下去。
明胶包裹的药物没有任何苦味,程嘉明调整状态,进入工作。
忙碌的间隙里,程嘉明翻看手机。
顶着蜡笔小新头像的那一个对话框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找到它不在最底层,但的确不在列表的前几位了。
程嘉明起身倒了一杯热水。
办公室外的日光清透,香樟树嫩绿。
程嘉明喝了一口热水,重新解锁手机,翻出对话框,把它置顶到了最上方。
色彩鲜艳的卡通流氓小孩儿就这样轻描淡写、耀武扬威地占领了程嘉明一整个私人社交圈的最高地。
而这一个置顶的对话框一直到了那天夜半才跳出新的未读标记。
对方很吝啬,只过来了一条信息,而这一条信息又简短到不需要点开头像就能看得清楚。
【晚安,程嘉明。】
闻桥说晚安,程嘉明。
在午夜的十二点零八分。
书房里的程嘉明放下手机,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闻桥用晚安两个字潦草地打了等待一天的程嘉明如果程嘉明尚且年少,或许这冷冷淡淡的一句晚安就足够浇熄掉一切真切的、虚伪的、汹涌的情热。
幸好程嘉明年届三十,已经拥有成年人最基础的特质。
午夜时候的晚安就不必要再给予过多的回应,程嘉明残余的理智足以按捺下这一份冲动。
于是在之后的几天里,程嘉明就这样和闻桥保持着称不上紧密的联系。
程嘉明并不全然习惯于这样的交流方式,放在几天前,他一定会选择更有效率、也更直接的交流方式程嘉明的内心依旧需要闻桥在第一时间给出可以或是不可以、行或者不行的明确回答。
但现在,程嘉明不得不学习把情绪变作克制的文字程嘉明认为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情绪之外是落到实处的真实生活。
程嘉明终于在缓下来的某一种节奏里,窥探或者说是感知到了一点闻桥真实的一点生活。
于是程嘉明后知后觉现,年轻人在大多数时候竟然是十分忙碌的。
闻桥的工作很忙。
很多时候,程嘉明早上、中午过去的信息,闻桥都要过一两个钟头才能回复。至于那些程嘉明下午、或是傍晚时候过去的信息,闻桥则基本要过了十点才能回复过来消息。
闻桥保持他的吝啬本色,回馈给程嘉明的大多只有一句两句简短的话。
当然,他心情还好的时候,也会在简单的回复里夹杂几个程序自带的简单表情。
如果没有接触过闻桥这一个人,仅以那几段程嘉明和闻桥的聊天记录而言,也许有人会草率判断闻桥一定是一个远离网络世界的、无趣的、严肃的中年人。
闻桥回复给程嘉明的信息中偶尔也会有语音信息。
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说话前会习惯性地先喊一句程嘉明。
他咬字清晰,尾调却拖着长音,大多数时候带着不自知的困倦和疲惫。
闻桥回复过来的语音信息也大多不长,唯一一条过三十秒的语音,是在某个晚上的十一点钟回过来的。
那一天的闻桥大概心情不算坏,他对程嘉明讲:
“程嘉明,你转给我的那个是什么东西?我才看到
是菜谱吗?泰国菜?还是印度菜?我没吃过。不过我不忌口的,什么都吃,嗯,除了韭菜……
说到吃的肚子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