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听到了。
老金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闻桥听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琐碎的哭声。
闻桥没有侧过头去看老金。
他降下了车窗,看向窗外。
五月,高架路上的花已经开得热烈。
闻桥忽然记起去年的情人节。
那个情人节,老金抠搜到没有给周喜妹买玫瑰,周喜妹为此很生气,老金说买花多不值当,还不如攒着给你买金器,周喜妹却觉得玫瑰很重要。
他们在那一天也大吵了一架。
只是吵完了架,两个人又手拉着手去吃火锅了。
闻桥是羡慕过他们的。
老金拖着他的行李进了火车站。
老金拖着他的行李上了火车。
闻桥没有问老金要去哪里。
闻桥没有和老金说再见。
在这一个当下,闻桥已然心知肚明,他们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闻桥一向是很清楚人和人之间缘分的轻薄的。
火车站外有火车呼啸而过的动静,有嘈杂纷乱的人声,有各式各样的气味,有哭的、笑的、面无表情的人。
闻桥在火车站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生在老金身上的这个事情不知道刺激到了店长哪一根神经,他在老金离开的第二天突然给全店的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带薪假期。
他面带惆怅讲:“也该休息休息,兄弟们,抽空也陪陪老婆。”
有老婆可陪的兄弟自然欢欣鼓舞,至于单身如闻桥,能做的无非也不过就是钻在自己的被窝里多睡一个懒觉。
但能睡懒觉也很好。
可是一觉醒来又是一个阴天闻桥不喜欢阴天。
睡到自然醒原本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之一,然而睁开眼看到的却依旧像是五六点钟的天光,这种时间的错位感和倒置感让闻桥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一根棉线吊起了悬在半空总之就是骨头轻得碰不着地。
卷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三圈后,闻桥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打着哈欠,在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刚跳亮,某个眼熟的头像就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冷冷清清的夜景头像一共给闻桥来六条新的消息。
【早安。】
【在买花】
【程颂安比较偏向于向日葵,你觉得呢?】
【图片】
【图片】
【图片】
才六条。
闻桥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