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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星变（第2页）

清荷来得最快，麂皮囊已经挂在腰间，手指在囊口轻轻摩挲。

周景昭将青崖子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没有绕弯子：师父夜观星象，紫微暗淡，天府带血。大乱将至，不是外敌，是内乱。

他让清荷将卷宗摊开。

今夜叫你们来，便是要议一议，这盘棋接下来该怎么走。

谢长歌将折扇在掌心敲了三下。

江南可以乱，但不能大乱。

他沉吟片刻，王爷在江南经营这些年，紫阳书院培养了人才，宁州商会铺开了商路，澄心斋和影枢各处都有眼线。造纸坊和刻版坊已能大批量印书——民心已经有了。

但凡大乱，徒有民心不够，还得有刀。

他顿了顿，眼下江南的刀，在江南道行军大营和江南水师手里。我们自己的精锐，大多还在高原和琉球。

清荷接过话头，从麂皮囊中取出密报：

影枢前几日刚呈报过。死士已安插进关键位置，指挥层的中层将校中有澄心斋眼线。若有异动——

她指尖点在名单上几个朱砂标注过的名字，可在第一时间联合明面上的棋子，控制军队。

周景昭点了点头，转向陆望秋：女眷和孩子必须撤。

陆望秋没有犹豫:昆明是堡垒。

狄绾的翎羽营可以分批护送。走水路从杭州沿运河出海，由宁州商会商船队接应，沿海路南下至交州龙编港，再从交州走陆路回昆明。

整条路线沿途都在我们控制范围之内。琉球有罗锋的十条战船，交州有墨衡的船厂，昆明有王敬留守。

她顿了顿，妾身和司玄、阿依慕、绾笛还有四女卫带着孩子们先走。到昆明之后，政务院的后备力量便都在那里了。

万一江南有事，王爷在前方调度，妾身在后方替王爷守着宁州的根基。

周景昭了一声，让师父随你们一同回昆明。

青崖子靠在门框上闭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长歌展开扇子，摇了摇：

李光的主力舰队刚从天竺返航，可令其暂驻琉球休整待命。琉球那霸港距江南不过数日海程，一旦有变，铁甲舰队可从海上封锁叛军退路，与陆上部队形成水陆夹击。

陆望秋忽然开口：越王是江南一大祸患。

满座静了一瞬。

他虽收了王爷的海塘银子，但越王令从未真正收回抽屉深处。他在越州经营多年的旧部还在，一旦江南生乱，必然趁机而动。

她顿了顿，当加强监控。澄心斋在越州有分号，影枢在越王府也有眼线。一旦越王有异动。。。。。。

先行斩。

谢长歌的扇子停住了，他看向陆望秋，目光中带着赞许。

斩之后不必等长安批复。陆望秋的声音没有变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她是宁王妃，是大夏皇家的儿媳，也是越王名义上的侄媳。她从不主动提议动刀，但一旦开口，便没有半分犹豫。

周景昭沉默了一瞬。

越王若动，便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越州。

他转向鲁宁，让影枢在越王府外围加派暗哨，日夜轮班。若他与不明身份者密会，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鲁宁应下，又补了一句：

越州那边，澄心斋的人早已盯死越王府。越王每日见什么人、写什么信、连后园的白鹤下了几个蛋都一清二楚。

他扳着指头数了数，其中有一只鹤的腿瘸了，上个月越王亲自给那只鹤绑了竹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