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都笑了。
连清荷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书房里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
谢长歌收起折扇。
蜀王那条蛇在洞里窝了这么多年,怕是要出洞了。越王若在江南作乱,蜀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在蜀地的眼线已布下多年。蜀王的幕僚里有影枢的人,莲华教外围也有澄心斋的眼线。
他顿了顿,蜀王以为我们在蜀地只有郭崇韬和许荣两枚钉子。他不知道还有第三枚。。。。。。
黔地。周景昭接口。
从黔地秘密调兵,沿黔蜀故道北上。四面合围:许荣的凉州边军从北面压,郭崇韬的剑阁驻军从东面逼,南中军从南面堵,黔地奇兵从东南面切入。
谢长歌点头:蜀王便是一只笼中鸟。
黔蜀故道艰险,大军翻越不易。周景昭的手指在舆图黔地位置上叩了一下,这路奇兵需轻装简行,多带弩手和骑兵,以度取胜。
他抬起眼,让狄昭从讲武堂抽调一批擅长山地作战的卒业学员随行。黔地入蜀的隘口,交给他们。
陆望秋又开口:江南世族中,也有几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苏州陆氏、湖州沈氏。这两个家族虽然是世家,但并非铁板一块。
她顿了顿,沈季和当年将庶弟沈鹤龄从族谱上除名。如今沈鹤龄在紫阳书院做了水利科助教,画的黄浦江水运图,已被王爷用上了。
沈季和这些年态度逐渐转变。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暗地里给紫阳书院捐过几笔款子。
这个人可以争取。陆望秋的声音轻下去,争取了沈季和,湖州沈氏便不会倒向叛军。
谢长歌将折扇一收。
若真到了王爷不得不出兵戡乱的那一天,天下人心向背便是决胜的关键。
他看向周景昭,王爷的《东周列国志》已刊印数十万册,遍布天下。这些书在江南士林尤其是寒门学子中的影响,远任何人预估。
国子监的学生将祝聃射周王中肩抄在扇面上。吏部的低品官员私下说,王爷才是真正替他们做主的人
他顿了顿,将来若有谁想挟太子以令诸侯,这些人便会是王爷在朝堂上的回声。
周景昭从案头锁着的抽屉里,取出最新几回书稿,交给清荷。
继续交给澄心斋刊印售。
他在最新一回的批语里写了一段话。清荷接过时,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失德者虽据九五,不过独夫。有德者虽在草莽,终为万民归心。
谢长歌望着那行字。忽然站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他没有说话。
陆望秋、清荷、鲁宁都站了起来。
窗外夜色已深,运河上的灯火已全部熄灭。只有紫阳坡上,造纸坊的烟囱还亮着一盏孤灯。
石榴树上的青果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星禾和鲁燕早已在竹息的陪伴下睡着了。承宁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安歌在隔壁榻上安安静静,呼吸绵长。
青崖子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廊下,坐在竹椅上,望着满天星斗。
那颗暗淡的紫微星仍在天幕深处,一明一灭地挣扎着。
但天府星旁边的南斗六星里,有一颗星格外亮,亮得不像是在反射日光。倒像它自己便是光源,在漫漫长夜里独自燃烧。
老道低下头,继续用草叶子编蚂蚱,这一次他没数一共编了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