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眨眨眼,迎着他的目光凑上去,放低声音问:“还是你这样看我,是想跟我一起洗啊?”
林崇聿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路思澄被迎面的门风扇了一脸,无声地对着门板笑了半天,这才不可一世地走了。
浴室里水声淋漓,热气冲散路思澄残留下的烟味,渐渐半点余韵也无。林崇聿赤身裸体地站在玻璃门内,模糊只能看清一个人形的轮廓,背影宽阔。
温水浇下,林崇聿对着深灰的瓷砖,面色淡漠,却许久未动。片刻后玻璃门被推开,潮湿热气涌出,林崇聿披上浴袍,余光扫过垃圾桶,瞧见里头有那根被吸剩半截的烟,皱巴巴地躺在底部。
橙子味的esse。
他收回视线,吹干头。出了浴室门现路思澄合衣蜷在沙上,已经睡着了。
那盒他没怎么动的餐点放在桌上,黄蓝相间的烟盒摆在旁边,垃圾桶里躺着苹果核。林崇聿的大衣挂在门口衣架上,皮鞋和纯白的球鞋并排放在鞋柜,相邻左右。
灯被路思澄关掉了,室内光源仅余浴室中透出的小片黄光,寥寥只能给屋中家具渡上影。林崇聿背对着浴室门站着,身形被映成剪影,看不清面上表情。
他想,不该留下来。
路思澄睡得深,一边小腿悬在沙外,光影朦胧。林崇聿半天未动,许久才抬起脚,轻若无声走到沙前,路思澄浑然不觉,身上盖着自己的羽绒服,沉睡的脸没了清醒时的张牙舞爪,显得宁静乖巧,真实的乖巧。
不是他平时强装出的,叫林崇聿看了会莫名心烦的乖巧。
他站在路思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暗影,将路思澄整个笼罩其中。
林崇聿微微俯身,指头轻轻撩开他的额。路思澄侧躺着,暗光从林崇聿肩膀边斜斜映进来,刚好在他脸上凝成一小簇圆锥形的光柱,叫林崇聿看清他额角有条细小的白痕,是上回家宴时路思澄在他眼前,被柳鹤用酒杯砸出来的伤口。
他的眼睛深沉,垂下来的睫遮住脸大半瞳孔。想起来那时鲜红的血,路思澄看向他的眼。
他的眼睛。
林崇聿指尖微微一动,拂过这条已淡得看不见的疤。轻若路思澄吐出的一口烟雾。
第21章爱恨贪嗔
路思澄第二天起床时,林崇聿已不见人影。
他顶着一脑袋乱从被子里爬出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掀开被子时又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路思澄茫然地试图回忆,猜测可能是他半夜困得不行时自己爬上来的。
回去时姨妈不在,路思澄开门的时候,小腿先触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温热物体。他大惊失色,险些一蹦三尺高,定睛一瞧才现扒着他裤腿哼哼唧唧摇尾巴的“妖物”
是只三四个月龄左右的……小金毛。
陈潇臭着脸坐在沙上,见状轻轻哼笑一声,“出息。”
这只精力旺盛的小金毛犬天赋异禀,可能是闻出眼前人身上的气味跟这屋子里相同,不怕生的冲着他摇尾巴。路思澄差点被它一脑袋顶出门,茫然地和这狗大眼瞪小眼,问:“……何方妖孽啊?”
“小狗,来。”
陈潇一出声,小金毛登时撒丫子冲上了沙,扭着身子撞进她怀中撒娇。路思澄无端有了个猜测,凭陈潇小时候给芭比娃娃取名叫“娃娃”
的前车之鉴来推断,此“小狗”
很有可能不是个代称,更可能是这倒霉狗的名字。
“你给它取名叫小狗啊,缺不缺德。”
路思澄过去呼噜了把它的毛,“哪来的?”
陈潇看着他。
路思澄:“嗯?”
“表舅家的妞妞狗生的,刚生下来那会说好要给我们一只,当时还是你跟着去挑的,你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