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抽了口烟,“……对,正好在门口碰上了。”
那头姨妈有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幽幽把自己的声音捡回来,唉声叹气地叫他别再外头玩太晚,也别自己瞎乱跑。路思澄哪敢不从,连串应下。电话一挂路思澄就愁容满面地往嘴里塞烟,烟雾吐出来又想起来抬头,林崇聿还站在那。
i 灰白的烟雾缭绕,林崇聿面无表情站在那看他,目光落在他叼着烟的唇间。
路思澄和他目光对视的刹那,林崇聿的目光便已不着痕迹地移开,快得叫路思澄都没来得及看清。路思澄想不明白他站在那干什么,不过还是立马把烟掐了,歉意地说:“熏着你了吧?”
林崇聿:“出去,我要洗澡。”
林崇聿居然没跟他提自己拿姨妈诓人的事,不知道是懒得多费口舌还是怎么。路思澄蹲在地砖上,仰头的角度显得林崇聿腿长得不像话,询问他:“现在啊?你不嫌里头烟味大吗?”
林崇聿脸上那点细微的疲色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这人体面惯了,通常不允许自己在“外人”
面前露出半分缺陷,不过这会肯定也是累得厉害,声音听着比平时低:“出去。”
路思澄撑着膝盖站起身,顺带在洗手池把刚捏过烟的手搓干净,“行吧,你没意见就行,我马上走。”
镜面反射出林崇聿低垂着眼的脸,他微侧着脸,额散落,鼻梁高挺立体,俊美得惨绝人寰。路思澄擦手的间隙抬头扫了一眼,思绪又一个不小心跑远了,他想林席长成这样,真不适合去拉大提琴,该去娱乐圈当明星。
……不过林席这么清高,估计一条腿刚迈进娱乐圈下一秒自己就出来了。长这么好看,性格却又这么板正传统,怎么养出来的?
他放空着擦干手,转身,掠过林崇聿出去。
路思澄有个不治之症,他隔三岔五就要犯个“神游天外”
的毛病。脚底板是黏在地面上的,灵魂却不知道是飞往了哪片九霄云外,常常叫身旁人看得心惊胆战,忧心这人哪天会感官失调再把自己一脑门撞死。
此毛病经常是毫无预兆的复,路思澄直挺挺地冲着前头的门框迈腿,眼看马上就要一脑门磕上去。林崇聿起初还没注意,等看清他前行方向时下意识伸手,叫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自己掌心里。
林崇聿手背指骨撞上门框,一声闷响。路思澄慢半拍地抬头,有点吃惊:“怎么了?”
林崇聿面色不善地收回手,没答他。
“……哦。”
路思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门框,问:“我撞着门了?”
林崇聿本来想问“你几岁了”
,话未出口,却看路思澄摸了把自己的脑门,脸上的疑惑是真心实意的。
林崇聿盯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他突然想起路思澄姨妈家里所有门框和墙角拐角处都贴了防撞击的保护棉,紧接着又记起姨妈曾经聊天时和他无意提过的一句话:小澄哦,不叫人省心的,总是弄得一身伤回来。
一个成年人,如果不是真心热爱打架斗殴没事找事,又怎么会成天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路思澄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叫这么一撞也回过了神,插着兜晃出去。林崇聿回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忽然毫无预兆地出手,从身后轻轻抽了一把他的背。
他刻意收着力道,但路思澄还是被他这一巴掌抽得趔趄两步,旋即转头错愕地瞪他,“你突然打我干嘛?”
“疼吗。”
林崇聿盯着他问。
“……你这说得什么废话。”
路思澄茫然地说,“你过来我抽你一下你试试疼不疼。”
林崇聿没音了,上下打量他。路思澄被他幽黑的眼看得有点毛,不明所以地问:“……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我踩着你了?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