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
江徊声音很轻,风一吹好像就要散开,“白色的药盒。”
起初白恪之并没有期待能在这一堆垃圾里找到什么白色药盒,但当他看见被一堆黑色垃圾袋夹在中间的显眼白色时,白恪之怔了两秒。
拿到药盒,白恪之没有马上下去,他单手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支透明针剂,上面没有标签,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倚着驾驶舱铁门,白恪之朝江徊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很轻地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江徊强撑着坐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字,但声音太小,白恪之没听清。江徊知道自己声音太小,他本想再重复一遍,但从喉间更快出现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整张脸都埋进掌心,肩膀缩着。
从起重机上跳下来,白恪之走过去,将江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江徊还在咳嗽,白恪之叹了口气,然后半蹲下去,拿着药盒的手打在膝盖上。
下一秒,刺眼利刃出现在眼前,金属光泽闪过瞳孔,白恪之来不及躲避,整个人向后倒,但度还是不够快,刀刃堪堪划过脖颈,还好抑制项圈抵挡住走势,只在靠近锁骨的位置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血线。
江徊再次将匕刺过来,这次白恪之做足准备,及时抓住他的手臂,左腿往后撤了一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左脚下的土地太过虚浮,像是悬在一层塑料板上。霎时间,堆满腐烂垃圾的地面陡然坍塌,无法维持平衡,白恪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什么,但塌陷的度比想象中还要快,白恪之什么都没有抓住。
天坑内一片狼藉,有人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药盒,打开拿出针剂,动作利落地摘掉注射剂盖子,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血管。
看着站在上面面无表情的江徊,风吹响脚边的塑料袋,江徊拔掉针头,垂着眼看着最下面被垃圾袋包围的白恪之,掏出从白恪之那儿偷来的手枪:“我说了,早晚弄死你。”
白恪之仰着头,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白恪之抬手大喇喇地抹掉血,眼睛弯下去,微笑道:“嗯,演的不错。”
第3o章ch3o腺体
江徊从十二岁开始学习戏剧表演,他站在铺着花纹繁杂的羊毛地毯上,在同一时间拿起了手枪和戏剧剧本。作为江赫的儿子,江徊并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是一个天才少年,他和其他所有即将步入青春期的男生一样,喜欢枪、不愿意看书、不想每天穿的板板正正站在演讲台上微笑点头。学习表演这件事十二岁的江徊完全无法理解,当化妆师第一次给他戴上金色卷头套时,他坐在镜子前崩溃大哭,泪水冲花了脸上厚重的粉,化妆师拿着沾满油彩的化妆刷站在一旁,无所适从。
联盟长儿子在戴假时哭了,这件事不出半天就传遍政府,大多数人暗地里指责他娇气肯定是戴头套的时候太紧绷着不舒服才哭的、从小娇生惯养的、说不定是因为不喜欢样式闹人呢呗。
江赫听说这件事时,4个小时的选举大会刚刚结束,他坐在休息室将领带拉松,站在窗前点了根烟但是没抽。
“然后呢。”
江赫把烟放在窗台上,转头看向李从策,“课上完了吗。”
李从策点点头:“上完了,一边哭一边上的。”
那个时候江赫很忙应该是很忙吧,毕竟当时忙到李从燃的葬礼都抽不出时间出席。可能是对江徊感到愧疚,在有次表演理论课结束的时候,江徊在门外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父亲。江赫应该是从医院赶过来,身上沾着十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老师向江赫微微屈身后先行离开,江赫走进教室,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板书,低声问:“是不是学的很不耐烦?”
江徊把书合上,回答道:“没有。”
“但是你学的很不认真。”
江赫转过身,看向嘴角平直的江徊,“如果你学的好,我现在就会相信你说的。”
江徊没说话,十二岁时撒的谎极其容易被戳穿,他的确很不耐烦,在那个时候江徊完全无法理解,让他学习如何扮成一个omega、走私犯、或是年过八十的老人到底有什么意义。江赫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疲态,他站在江徊身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过了好久,江徊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就是一场表演,只要你演的足够好,真相就可以有许多种,而具体想要哪一种,就可以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