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底区生活的人,在这里迷路很正常。
穿过红灯区,白恪之偏过头,热度扑在脸上,“你要找什么。”
背上人没动静,软塌塌地趴在他身上,落在额前的碎随着脚步轻微颤抖。跟普通a1pha相比,江徊的体型看起来要更清瘦,但真的背在身上,白恪之只觉得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飞走。白恪之腾出左手拍了拍江徊的脸,然后喊他的名字。
“到了吗。”
是含含糊糊的一句话,白恪之停在十字路口,将耳朵贴在江徊的唇边。
江徊很轻地出了口气,重复了一遍:“是到了吗。”
白恪之没接话,只是问:“你要去哪儿。”
“东南角。”
说完这句,江徊再次闭上眼,不管白恪之再怎么问都没有声音,白恪之问的次数多了,江徊的眉头皱起来,含糊不清地低声念叨“好吵”
。白恪之脚步一顿,眼睛盯着不远处画满污秽涂鸦的灰黑色砖墙,很轻地笑了一声,接着回答道:“吵也忍着。”
没有具体的目的地,说来说去只有一句“去东南角”
,刚才的播报沙缪应该已经看到了,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后沙缪就会带人包围整片红灯区。浓重铁锈味变重,白恪之踢开脚边的空罐头,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在静谧巷口噼里啪啦的响,头顶闪着红光的无人机逼近,似乎想要捕捉一个近景镜头。
白恪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眼前不断闪烁的红点,停了几秒,伸出右手捏着江徊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两个人装在同一个镜头里,白恪之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拍到了吧,满意吗。”
无人机又近了一些,从圆形玻璃镜头里,白恪之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
右手抽出腰带上别着的手枪,抬手,漆黑枪口对准镜头,白恪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啪”
的一声,深灰色无人机摇摆着晃了两下摔在地上。踏过满地玻璃碎片,白恪之背着江徊继续往前走,中途抽空又问了一遍:“你去那儿干嘛。”
不出意料,没有人回答。
悬在电线杆上的吊灯成为四周唯一光源,橘黄色的光在堆积成山的垃圾上投出一小片椭圆形光圈。不得不说,联盟政府在还原底区地图上确实废了不少功夫,就连面前的一片狼藉和被底区人把零件拆的七零八碎的黄色起重机都原封不动的保持原样。
“到了。”
没有动静,白恪之蹲下把人放下去,江徊脸颊通红,身体又软的像一滩水,眼看要倒在地上,在前一秒,白恪之伸手扶着他的肩。江徊的重量压在手臂上,白恪之用另一只手摸江徊的额头,诡异高温让白恪之很轻地皱了皱眉,他凑近一点嗅了嗅,同一时间,江徊很慢地睁开眼。
距离很近,夹杂着淡淡岩兰草味道,呼吸缠在一起。先撤开的是白恪之,他往后退了一小步,确定江徊不会一头栽到地上后才收回手,视线掉转,朝着旁边的起重机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你找的东南角。”
高热似乎影响到了江徊的思考能力,白恪之看着江徊很慢地眨眼,接着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四处看了几圈后,抬脚晃晃悠悠地朝起重机走去。白恪之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江徊伸手去抓起重机的驾驶舱门,脚踩着轮胎,试图爬上去。可惜力气不够了,白恪之看着江徊从起重机上摔下来,手臂狠狠磕在钢板横截面上。
但江徊好像不知道痛,他再次伸出手,尝试去抓更高的金属把手,手指绷得很直,骨节分明的指节被光源照亮,修剪整齐的食指边缘有一小块光斑。江徊再次摔下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摔的更重。
在江徊挣扎着再次站起来又要尝试时,白恪之走过去,站在阴影处,开口问:“你在干嘛。”
“找东西。”
江徊声音很哑,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白恪之,脑袋仰得很高。
白恪之站在江徊背后,看他再次努力爬上起重机,后背肩胛骨微微凸起,伴随着有些狼狈的动作轻轻颤动。江徊再次掉下来,手臂被铝板刮破,红色血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
“这儿什么都没有。”
白恪之语气很淡。
着高烧的江徊变得极其固执,他摇了摇头,再次伸出手去抓起重机,来回几次,肌肉乳酸开始堆积,手臂完全脱力,这次没爬多高就掉了下来,江徊倒在了白恪之脚边。夜晚的风凉,吹得头顶悬挂着的吊灯也晃,白恪之眼中的江徊明明暗暗,哪怕离得这么近,白恪之也没有去扶他。
头顶好像有一声很轻的叹息,接着是机器碰撞的声音,江徊有些费劲地翻身,原本站在原地的白恪之不知道什么爬了上去,右手抓着横梁,整个人悬挂在起重机顶端。风吹起他的头,白恪之回过头,垂眼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