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都开始烫,萦满鼻息的信息素让江徊喘不过气,但他实在好奇,于是屏住呼吸轻声问:“你很怕沙缪?”
男人表情一滞,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之后,梗着脖子大声喊:“谁怕他了?我为什么怕他?一个靠杀身边人得分的底区收破烂的,老子怕他?”
“但你现在看起来,就是在害怕啊。”
江徊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眼抵在脖子上的匕,“你的手在抖。”
处在易感期的a1pha禁不住挑衅,a1pha额头青筋暴起,大声骂了句脏话,攥着匕的右手高高抬起,瞄准江徊的胸口落下。
人愤怒的时候就会露出破绽,这个动作让a1pha的喉咙、胸口、腰腹都完全暴露在视线里。江徊用力拉紧手铐,在匕刺过来的前一秒抬起双手。
预想的动作并没有出现枪声在耳边响起,血花溅在江徊脸上,透过一片血红,江徊看见穿透男人脑门的弹孔。下一秒,离他有一步距离的男人斜斜地倒在地上,表情惊恐,右手紧紧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大动脉。
背着枪的a1pha踏着尘土走过来,最后站在不断抽搐的男人身边,蹲下身,右手握着刀柄,将插在大动脉上的匕扎的更深。死亡前的窒息让人更恐惧,男人的双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摆动,六秒后,双手重重砸向地面。
头顶钟声响起,悬挂在天幕上的电子屏幕出微弱亮光,照亮白恪之的脸和衣服上的血污。
利落地收回刀,白恪之朝江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这还是白恪之把他卖掉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白恪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黑色皮夹克,看起来比分开时要更加英俊。白恪之也在打量他,略带审视的视线从他的脸看到裤脚,最后重新落到他的脸上。
“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白恪之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擦掉溅在江徊眼皮上的血,血擦掉了,但白恪之并没有收回手,江徊很慢地眨眼,柔软的睫毛擦过指腹皮肤。
“怎么这么烫。”
白恪之俯下身靠近,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贴着江徊脖子上的项圈,“易感期吗,怎么还是闻不到信息素……江徊?”
江徊整个人几乎是砸在白恪之怀里,脑袋抵着白恪之的肩膀。
隔着衣服,白恪之能感受到从江徊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底区的东南角。”
“什么?”
江徊的声音很小,白恪之用手将江徊的脸掰向自己,皱着眉问:“江徊,你说什么?”
“底区的东南角……怎么这么难找……”
“你去东南角干嘛?”
没人说话,隔着交错的破旧公寓楼,惨白月光落在江徊身上,这是白恪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江徊的脸,第一次在江徊脸上看到可以被称为痛苦的神情。
就这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白恪之微微蹲下去,手铐还带着,白恪之把自己套进江徊的双臂间,右手搂着江徊的腰,将江徊背在身上,
“东南角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白恪之轻声念叨。
第29章ch29陷阱III
最开始底区的城市设计是由附属国的一位年轻规划师来做的,那应该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为了在联盟国一举成名,城市设计方案改了不下十版,最终设计稿里甚至配备了完整的城市用水过滤方案,即便预算高出了百分之十七,这也是一个可以称得上完美的方案。
他带着完整的演示文稿走上审议会,慷慨激昂地描绘了美好的底区景象,半个小时后,以九十七票反对,三票弃权落下帷幕。每日日报上写,大多数议员认为审批一个出预算百分之十七的方案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这个出预算的方案能够通过审批,那么之后的每个方案都可以钻这个空子。
联盟长对这个结局始终保持缄默,他无权在财政方面上做出任何私人决定,所以选择了弃权。
方案没通过,没有人再去接底区的城市规划,就这么拖了好多年,底区的房子稀稀拉拉的盖起来,人们为了巷口街道离谁家更近、拉煤车会先停到谁家门口大打出手,到了最后甚至需要警局出警镇压。其实完全没必要争,因为没过多久,底区的巷口街道堆满垃圾,许多吸毒过量的a1pha死在街头,买得起精煤的人也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