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热导致精神涣散,迫切需要别人的帮助,哪怕那个人和自己有深仇大恨,这就是江徊现在想要的真相。
看着被框在圆形瞄准镜里的白恪之,江徊打开保险,食指压着扳机。
“我的错。”
白恪之缓慢将双手举过头顶,态度诚恳,“不该把你卖掉。”
很不要脸,江徊没见过像白恪之这么不要脸的人,心里这么想,江徊也就这么说出了口。白恪之听见这话也不恼,只是很轻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你道歉的度真的很快。”
白恪之擅长撒谎、欺骗以及道歉,江徊不会再轻易上当,透过余光看白恪之朦胧的身体轮廓,食指更重地压向扳机,“不知道你是不是每次都能获得原谅。”
血红再次从伤口渗出来,这一次白恪之没去擦,他身体前倾,将双手举得更高,比起投降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庆祝仪式。
“我能活到现在,应该是代表每次都被原谅了吧。”
血顺着骨骼流进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的衣领,白恪之露出一个微笑,他很慢地眨眼,语气轻柔的像是在讲入睡通话,“江徊,你要不要再原谅我一次?”
“不要。”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徊扣动扳机,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生。
枪里没有子弹。
白恪之并没有放下手,他依旧维持原样,微笑着问他:“原谅我吧。”
“你知道没有子弹。”
“知道。”
白恪之回答,对上江徊愈冷淡的脸,他挑了挑眉解释道:“在mega里子弹本来就是稀罕东西,一把手枪子弹没装满也是常事,这个跟我没关系。”
江徊冷笑一声。
就算枪里有子弹,白恪之也不会真的死,起码不会死在他手上。从上次沙缪和白恪之交手,江徊就现这场比赛的中心人物已经确定,一个是始终高挂在排行榜第一位的白恪之,另一个是心狠手辣的沙缪。哪怕江徊处于mega中心,他也能猜到屏幕外的赞助商、政府官员以及普通观众们到底想要看什么。
无非就是疯狂、背叛、欺骗、血和性。
而这些,白恪之都拥有。
政府不会允许白恪之死的这么早,不出意外的话,白恪之将会成为本次megas的冠军,在联盟政府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袖口别着画有狮虎兽纹路的金色袖口,站在尖塔下授受军功勋章。
那个时候,他弄死白恪之会很容易。
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断江徊的思绪,脚下的煤灰地面轻微颤动,看样子来的人不少,应该在十个以上,并且应该都随身携带了重武器。
“沙缪来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慢几分钟。”
白恪之站在坑底,仰着头和江徊对视,距离逐渐缩短,江徊甚至能听见沙缪极其暴躁的讲话声。
洞坑深且窄,这是军方抓捕敌方俘虏时惯用的手段,幽闭空间会一点点腐蚀人的坚定,而洞口那一小片光亮又会让人产生希望,紧接着再毁灭你的希望。在堆满腐朽零件的深坑,白恪之站在里面,停了几秒,他向后撤了一小步,后背紧贴着黑色垃圾袋,在本就狭窄的空间里辟出一小片空间。
他不是十几个人的对手,江徊很清楚,白恪之也清楚。
周遭安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白恪之站在坑底,朝江徊做了个口型:跳下来。
短暂地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做了一个评估,在有人拐进巷口之前,江徊纵身跳下去,准确无误地降落在白恪之腾出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只是由于太过拥挤没有站稳,白恪之在那个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住江徊手臂内侧的伤口。刺痛感袭来,江徊很轻地皱了皱眉,白恪之松开手,无声地跟他说:“不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江徊弯腰蹲下去,洞口很窄,视觉死角也多,他刚刚打量过,只要身体压得足够低,让那些废旧的钢铁零件挡住,从上面应该是看不到他的如果白恪之没有也跟着挤进来的话。
白恪之突然靠近,江徊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岩兰草味道夹杂着淡淡血腥味扑在脸上,江徊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沉重有力。不知不觉,江徊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正在追随白恪之的心跳节奏。
“这边是死胡同。”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没有路了。”
“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