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蓝色的,白恪之避开地上的砖块,提着枪走在前面,江徊始终维持落后半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虽然离尖塔还有些距离,但已经能够听到人声,伴随着子弹击中皮肉的声音,头顶钟声响起。
白恪之和江徊紧贴着墙,直到脚步声缓缓离开,江徊才将满是汗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你知道联盟一直在监控底区吗。”
江徊顿了顿,转头看着白恪之,“什么?”
“底区一直有一个传闻,据说联盟政府在底区的每一户人家都安了监控,对于这儿的贫穷和暴力他们都一清二楚,但是却始终什么都不做。”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白恪之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睛里的温度却冷下来。
不等江徊回答,白恪之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说:“因为他们就是想让它乱,越乱越好,最后下面的人都喘不过气,才能因为从他们牙缝里掉出来的一点儿施舍抢的头破血流感恩戴德。”
话音刚落,白恪之飞快抬手,将枪口对着江徊的脑门,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江徊甚至听见了子弹嗖地飞出的声音,额前头被吹起,身后有人应声倒地。钟声响起,看着对着摄像头露出笑容的白恪之,江徊转过身,看着身后逐渐蔓延的一片血红。
面前人走近一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指腹很轻地搭在项圈上,小拇指悬着,时不时碰到江徊后颈突出来的一小块骨头。
“又救了你一命。”
白恪之用小指点了点他的那块骨头,笑着说,“不用客气。”
江徊抬起头,跟白恪之对上眼神,白恪之退后一步,从包里掏出攀登绳,一边在上面打结一边随口问:“能爬上去吗?三楼。”
三句话说了三个不同的话题,前两个已经来不及回答,江徊只好回答第三个,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应该可以。”
“你先上去,我从前门进。”
把打好结的绳子递给江徊,白恪之蹲下来,拍了拍左肩,“踩上来,我送你。”
白恪之身上这件衣服是刚换的,米白色的亚麻,很干净,江徊能看清布料上扭成一条的棕色和米色线条,虽然很不整齐,但是干净。
“早晚会弄脏。”
白恪之瞬间看穿他的心思,他没抬头,伸手抓住江徊的脚踝,然后放在自己肩上。
一大块淤泥沾上亚麻衬衣,江徊没在脚上用一点力,他虚虚地踩着白恪之的肩膀,抬手将攀登绳一端丢上三楼窗台,了绳子后,江徊才笑声问:“需要我拿什么?”
“武器,子弹,有什么拿什么,如果有匕的话也带上吧,我还是用刀顺手。”
白恪之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他始终低着头,看不见神情。
“好。”
江徊牢牢地踩上去,另一只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踩在白恪之身上。
他的体重并不轻,但被踩在下面的白恪之身体却连晃都没晃一下,江徊的脚踝又被重新握住,身下人站起来,他几乎能碰到一楼的窗框。手扒着攀登绳,虎口被磨的有点疼,江徊抬起右脚踩着墙壁,另一只脚还被白恪之握在手里。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去三楼吗。”
白恪之突然开口。
江徊一只手扒着窗框,回答说:“你踩点一向很准。”
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松开了,江徊两只脚都蹬在墙上,他飞快地往上爬了几米,直到脚踩着二楼窗台,才朝下面看去。
白恪之没走,他还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眯起眼看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能在这个地方逗留太久,江徊尽量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如果里面没东西的话,我们在哪儿汇合?”
白恪之直勾勾地看着江徊,似乎要把他的眉心看出个洞,停了好一会儿,白恪之才开口,回答他说:“就这儿吧,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