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守在门口,见正义过来,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镣铐碰撞的声响从帐内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不肯停歇的计时。
正义掀开帐帘,看见勇气盘腿坐在毡毯上,双手被锁着,脚踝上也缠着铁链。
太好了,看来米通哥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勇气低着头,头散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正义哥?”
“父亲大人打算替你坐牢。”
镣铐的声响停了。
勇气慢慢抬起头,散乱的刘海下,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怎么可能?
父亲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小霞妹妹说的。
她还说…母亲大人付了找到渡边大人死因的钱…押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当。”
正义在勇气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看见勇气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太紧,下唇上印出一排白的齿痕。
“所以勇气,你还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扛下来很了不起吗?”
说着这些的正义嘴唇在颤抖。
你以为切腹了,追随渡边大人而去了,就一了百了了?
他伸出手,握住勇气被锁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僵硬,像一块冻了太久的石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父亲大人怎么办?母亲大人怎么办?我和无量大哥怎么办?”
勇气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要抽回去,但正义握得很重,像是要捏碎这块石头。
“你从小闯了祸不说,受了委屈不说。
可这次…是杀主公啊。”
正义的眼眶又红了,他只是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勇气,算我求你。
这一次,让我们帮你,好不好?”
帐外风雪呼啸。
勇气看着正义顶那层薄薄的霜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偷学医术被现的时候。
正义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没有骂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替自己隐瞒了。
那时候他觉得,正义哥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温柔到让他忘了,温柔的人也会受伤。
“好吧,正义哥。”
最后,勇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镣铐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副空壳一样的胸腔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