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对视了一眼。
李光阴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指尖微微弯曲——那是缠香毒手的起手式。
翡翠宁宁没有武功,看着那床瑟瑟抖的被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角。
“你要是想哭,就先哭一会儿吧。”
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哭完了,我们再继续。”
尤里的哭声顿了一下。
然后更响了。
哭着哭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
帐篷里的寒意却更重了。
到底是谁?
李光阴的指尖绷得很紧,目光始终在空气中游移。
在算了,到底用多少体量,可以放倒这群人。
事实上那些风,是十一个老兵。
他们用冰雪之力,把身形化作了透明,在帐篷里无声地散开。
有的站在床尾,有的靠在药箱旁边,有的蹲在烛台阴影里。
刀疤脸老兵站在床头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透明的空气,看着被子里那团瑟瑟抖的球。
花白头的老兵挤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老狗。
烧伤疤痕的壮汉站在最远的角落,高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了帐篷顶。
他们看见了看见了尤里现在的样子。
那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好皮。
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右眼眶淤青黑,嘴唇上还有一道结痂的裂口。
被角下面,露出来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绷带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
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一条咬死了猎物的蛇,还舍不得松开。
花白头的老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嘴唇开始抖,身体也开始抖,透明的轮廓在空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快要显影的照片。
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显形了。
被刀疤脸老兵按住了他的肩膀。
花白头老兵读懂了,他咬紧牙关,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气硬生生逼了回去。
透明的轮廓重新稳定下来。
但帐篷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谁?!!!”
哭完了,尤里的声音忽然从被子里传出来,尖细、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快出来…我…我知道有人…”
他猛地掀开被子,被子半裹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坐了起来。
紫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是冰雪之力的前兆,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凝出一根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