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崩塌,是绽放。
树皮向两侧翻卷,露出里面的人。
月白色的旧长衫,散着的头,眼角的绯红已经被擦去了,但太阳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
赵世梦,重新出现了。
从树干里走出来,步步生莲。
黑色的草叶在他脚边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海水在船尾留下的尾迹。
树干上的面孔消失了,但树还在,暗红色的叶脉还在跳动,黑色的草还在冰面上生长。
“班主?”
“嘘。”
面对名伶团众人激动的表情,世梦只是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们安静。
他走到小蝶面前。
小蝶跪坐在地上。
从梨园崩塌之后,她就一直红着眼眶跪在那里,一言不。
黑色的戏服铺散在黑色的草上,像一朵融入夜色的花。
世梦蹲下去。
他蹲在小蝶面前,和她平视。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在黑色的草上摊开,像一片落在墨池里的月光。
他伸出手时,小蝶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世梦的手是凉的,小蝶的手也是凉的。
两只凉透了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世梦。”
小蝶哽咽着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世梦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小蝶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那些薄茧——那是练把式磨出来的,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你还是你,只是我不在了而已。”
小蝶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再哭。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看了很久。
“你真傻。”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