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敏的脖颈上,那条紫黑色的冰蔓还在缓慢地收紧,勒痕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黑色,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视野边缘的黑暗还在向中心蔓延。
不过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抱着,他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嘿,我不漂亮吗?你还嫌弃上了?!!!”
给了刘诗敏一下让他闭嘴,凌霜雪不悦。
“别浪费我时间,我还要搬另一个呢。”
那片黑色的草还没有蔓延到的地方,冰面还算干净。
然后转身走向尤里。
尤里趴在冰面上,脸侧贴着冰,嘴唇紫,眼睑半垂。
他比刘诗敏更惨——四肢的贯穿伤还在渗血,绷带早就松开了,血迹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线,像一条垂死的蛇爬过的痕迹。
“完了,这身衣裳可以不要了。”
凌霜雪皱了皱眉。
她蹲下去,同样托住他的肩膀和膝弯。
“别…”
尤里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出一声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不是疼,是窘迫。
他的脸本来就因为缺氧紫,此刻紫得更厉害了,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茄子。
“放…放我下来…”
他的声音像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还没冒出水面就碎了。
演,接着演。
凌霜雪没有理他。
她把尤里搬到刘诗敏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一个仰面,一个侧身,脖颈上缠着同样的紫黑色冰蔓,像两条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船。
再加上站着的小蝶,形成了完美的三角。
“行了,花若影,你来吧。”
然后她退开,站到花若影身侧。
而花若影站在棕榈树前,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霜白的丝被风掀起,在灰白天光里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至高之罪啊,我向祢忏悔嫉妒的棕榈树。
求祢以善意的恩赐取代苦涩之心,救我脱离这暗昧的捆绑。
嫉妒之罪,需要偿还。”
音节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地扩散。
花若影的祷词念完了,外围的巫师开始吟唱“偿还以平息罪孽”
,如同祷钟。
棕榈树生长了起来
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光——暗红色的,像血管,像经络,像某个人体内曾经流淌过的、滚烫的、不肯冷却的血。
树冠向上拔高,叶片向外撑开,遮天蔽日的黑色穹顶在花若影的吟唱声中继续向上、向外扩张,像一只正在舒展翅膀的巨蝶。
黑色的草从冰缝里钻出来,顺着树干向上攀爬,草叶缠绕交织,形成密不透风的墙壁,把法阵中央的空间围成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圆。
树荫落在刘诗敏,尤里和小蝶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