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梅利亚的女性形态在雾气中维持了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红色的长袍像褪色的画卷一般,从裙摆开始向上褪去艳色——先是变成暗红,再变成灰红,最后恢复成那件无数层薄纱叠成的、灰扑扑的袍子。
她的身形也在变化,肩线变宽,腰身变粗,女性的柔美轮廓被男性的骨骼结构取代,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又重新拼贴。
魔法梭鱼在她脚边烦躁地摆尾,鱼鳍拍打着冰面,出“啪啪”
的声响,像在催促。
“行了,知道了。”
叶梅利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慵懒调子。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转过身,看向花若影和凌霜雪。
两个人都还保持着那个画逆十字的姿势,右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霜白的丝被雾气打湿,贴在脸颊上,像两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雕像。
“下次少让我帮忙。”
叶梅利亚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花若影,又点了点凌霜雪。
“你们的母亲可不会这样。”
他的语气不像责备,更像是个被邻居频繁借东西又不好意思拒绝的那种抱怨。
“我睡一觉不容易。”
花若影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叶梅利亚没有给她机会。
他已经转过身去,赤足踩在冰面上,走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灰白色雾气,魔法梭鱼跟在他脚边,鱼鳍划开冰面,像划开一层薄薄的纸。
叶梅利亚没有回头,声音从雾气里飘出来,越来越轻。
“对了,嫉妒那棵棕榈树可别砍。”
雾气合拢。
赤足、灰袍、梭鱼,全部消失了,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梦。
“不然…连我也帮不了你们。”
叶梅利亚话音刚落,冰湖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巫师们低沉的、逐渐停歇的吟唱。
花若影和凌霜雪站在冰面,而凌霜雪见叶梅利亚走了,终于忍不住抱怨。
“呸,我们就叫过他一次,哪儿来的好多次?”
“毕竟是懒惰嘛,叫一次都嫌多了。”
花若影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睛。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偿还大罪仪式吧。”
“也是,他俩也被折磨很久了。”
凌霜雪点了点头,她走到刘诗敏身边,蹲下去,双手托住他的肩膀和膝弯,像抱一只受伤的猫一样把他从冰面上抱起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