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裂缝合拢了。
完好如初,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个通往记忆深处梨园的门从未存在过。
“小蝶她——”
武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她还会回来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答案他不敢听。
花若影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画逆十字的姿势,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刚从很深很冷的水里捞出来。
这次干完,我打死也不想当巫师了
凌霜雪站在花若影身侧,霜白的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这福气还是让给花若影吧。
视线法阵中央。
此时小蝶跪在冰面上。
不,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黑色的、正在生长的草地。
嫉妒的草从冰层的裂缝里钻出来,从她膝下的空隙里长出来,草叶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带着泥土与腐血的气息。
是世梦的血。
小蝶低着头,双手撑在那些草上。
还是没有人回答。
黑色的草还在生长,它们绕过她的膝盖,缠上她的手腕,沿着她的脊背向上攀爬,像无数只细小的、温柔的手,在抚摸她,也在禁锢她。
然后长成了一片丛林。
不是真正的丛林——是记忆里的,是梦里的,是从赵世梦身体里长出来的、被嫉妒浇灌了几十年的黑色丛林。
那些草从冰面上拔地而起,长到一人高,长到两人高,长到遮天蔽日。
草叶交织缠绕,形成密不透风的穹顶,把灰白天光挡在外面。
丛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光。
小蝶站起来,而班主笑吟吟的声音让他瞪大了双眼。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不,是你们。
“嗯。”
小蝶点了点头,继续向深处走去。
丛林的最深处,有一棵树。
是棕榈树。
从黑色的草丛中央拔地而起,树干笔直,通体漆黑,树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人的掌纹,像戏服上的暗纹,像岁月在皮肤上刻下的痕迹。
树冠在穹顶之下撑开,叶片宽大,边缘呈锯齿状,每一片叶子都是黑色的,叶脉却是暗红色,像血管,像经络,像某个人体内曾经流淌过的、滚烫的、不肯冷却的血。
树很高。
高到小蝶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树冠。
“有意思,一百多年不见,长那么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