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声音很轻,但花若影的心情很沉重。
法阵边缘的每一个巫师都听见了。
凌霜雪转过头,看着她。
花若影没有回看,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稳了。
“准备偿还嫉妒大罪仪式。”
巫师们沉默了片刻。
就如同阿辽沙沉默地调整了呼吸,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问“为什么非要现在”
。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小蝶的脸。
“且慢。”
但突然间,一个声音从法阵外传来。
花若影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
法阵边缘,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蓝色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没有什么特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毛不浓不淡,嘴唇不厚不薄。放在人群里,一转身就找不到了。
看见来人,乐师熟稔地打起招呼。
“班主?你怎么才来?!”
乐师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放下手里的二胡,迎上去两步,然后又退了回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班主…叫什么来的?”
乐师的脸色变了。
“大家,班主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衣转过头,看着那个灰蓝长衫的中年男人,眉头拧在一起。
他认识这张脸,但名字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出来。
武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箱倌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像确认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检场蹲在戏箱旁边,手里的铜锣槌掉在了冰面上,出一声闷响。
郑兴和站在结界外,看着那个新班主,眉头皱得很紧。
他碰了碰身边的欧阳雪峰,压低声音。
“你认识他吗?”
“怎么可能?”
欧阳雪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来这里之前俺只听过你唱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名伶团的方向——那些跟赵世梦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戏骨,此刻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记得这个新班主的名字。
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记得他叫什么,没有人记得他唱过什么戏,没有人记得他和他们说过什么话。
他就在那里,站在法阵边缘,像一个被所有人看见了、却没有被任何人记住的幽灵。
看到他们的反应,新班主相当满意。
“你们当然不可能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