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在结界外急得团团转的凤鸣,花若影心一横,决定冒这个险。
但突然间,一股雾气在法阵中央凝聚。
先是脚。
赤足,踩在黑色的草籽上,草籽立刻枯萎。
然后是袍子。
灰色的,无数层薄纱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缓慢地、独立地飘动,像无数只沉睡的蝶终于被惊醒。
最后是脸。
叶梅利亚。
懒惰大罪仪式的主持神明。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角不再上扬。他的表情是慵懒的,但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慵懒——像一头被吵醒的狮子,还没决定要不要睁开眼睛。
“你们……”
他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从冰层下面涌上来的气泡。
“很吵啊!!!”
话音落下,灰白色的雾气炸开。
魔法梭鱼出现了,叶梅利亚灰色的长袍变成了红色,他的身体变成了女性——这是只有叶梅利亚在决定自己不要那么懒散时才会变成的样子。
所有黑色的草籽在同一瞬间停止生长。
所有被侵蚀的巫师在同一瞬间停止了颤抖。
叶梅利亚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草籽枯萎了。
藤蔓干涸了。
索菲亚,谢尔盖和安娜瘫倒在冰面上,大口喘息,黑色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叶梅利亚转过身,看着花若影和凌霜雪。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侧翻涌,魔法梭鱼在她脚边游弋,鱼鳍划开冰面,像划开一层薄薄的纸。
她的女性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红色的长袍比火焰更刺眼。
“关于赵世梦和她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
花若影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音。
凌霜雪站在她身侧,霜白的丝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指还在抖——不是恐惧,是巫力透支后的痉挛。
两个人同时摇头。
“看来和你们的母亲相比,还要努力啊。”
叶梅利亚笑了。
“算了,也没有必要了。”
她抬起手,红色的袍袖滑落,露出苍白的小臂。指尖指向法阵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小蝶独自站在枯萎的草籽堆里,黑色的戏服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蝶。
“因为只剩她一个了。”
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看向小蝶。
小蝶的脸上全是泪。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颤抖,但没有出任何声音。
世梦不在了。
这具身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花若影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要结束了。
因为一个人选择了放手,而另一个被迫留了下来。
“准备偿还嫉妒大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