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和武旦走进了法阵。
冰面在他们脚下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吟。
巫师们的吟唱声在二人进入的瞬间重新响起,十字架在胸前晃动,尼古拉之眼在背上睁开,漆黑的天光暗了又亮——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拉他们。
是请愿。
花若影的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凌霜雪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两个旧戏袍、旧布鞋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黑色蝴蝶环绕的身影。
“花若影,你说——叶梅利亚会重新出现吗?”
花若影没有回答。
法阵中央,小蝶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僵在那里,左手的无名指还在微微颤抖——那个被青衣的话唤醒的、世梦的无名指。
“你们来干什么?”
“来见你。”
青衣站在小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武旦站在他身旁。两个人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后退。
“见我?”
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但不是笑。
“你们不是早就见过我了吗?
在那个破院子里,在枯木上,在沈绛的堂会上,然后便遗忘了嗯。”
“不,才没有忘记。”
武旦有些哽咽。
“当时你坐在枯木上,指着蝴蝶让我们叫你小蝶。”
他顿了顿,回忆起了当时小蝶的表情。
“只有这样,你才会不闹脾气,才会破涕为笑。”
“住口!!!”
小蝶的肩膀颤了一下,可武旦,还在说。
“记得你嫌弃烧鸡油腻,说‘谁吃那种东西啊’。”
虽然小蝶很任性,可小蝶从来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困住了班主的躯体,想要像蝴蝶一般,破茧成蝶罢了。
青衣沉默了很久,接过了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旧戏文。
“记得你说‘我不是男孩’时,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
小蝶猛地转过身。
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液体,黑色的,像墨,像血,像几十年不被看见的委屈终于涌到了眼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