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在高交错中划出一道水平的光弧,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正是两马即将错身、吕布的戟还在外侧来不及回防的瞬间。
吕布嘴角微微一勾。
他没有试图收回方天画戟,而是手腕一翻,戟尾的铁鐏精准地点在刀刃侧面,四两拨千斤,将颜良的横扫带偏了方向。
同时他腰身微侧,整个人在马背上向左倾斜了不到半尺,大刀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差了不到一寸,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不错。”
吕布勒住马,回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再来。”
颜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再试探,策马回旋,黑马在演武场上跑出一道弧线,再次加冲锋。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单次冲锋的胜负,而是将战马的度和自己的刀法融为一体。
每一次冲锋都是一记重劈,每一次交错都是一次杀招。
他的刀法是大开大合的战阵刀法,借助战马的冲击力,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
马蹄踏地如擂鼓,刀光闪烁如匹练,人马合一,来去如风。
场边观战的将士们看得心惊肉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级别的马战,光是刀风就能把人逼退三步。
吕布却始终游刃有余。
赤兔马在他胯下仿佛与他心意相通,进退之间行云流水,时而冲锋、时而横移、时而急停、时而骤起。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更如活物,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颜良面门,时而如蛟龙翻身横扫颜良腰腹。
他没有和颜良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用戟法的精妙变化和赤兔马的灵活机动化解颜良的猛攻。
三十回合。
两匹马在演武场中来回冲刺,马蹄将夯土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沟,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颜良的每一次冲锋都势大力沉,黑马的鼻息越来越重,汗珠顺着马颈往下淌,滴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吕布的赤兔马却依然步伐轻盈,呼吸均匀,偶尔甩一甩头,马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五十回合。
颜良的额头上见了汗,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正面冲锋、侧面迂回、假意佯攻、虚实交替,每一刀都是十成力道,每一次冲锋都倾尽全力。
胯下的黑马也已经累得口吐白沫,四蹄开始软,每一次冲刺后的回转都比上一次更慢。
可吕布就像一座移动的大山,无论他怎么攻,都岿然不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吕布的呼吸始终平稳如常,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麻,虎口的疼痛从最初的隐隐作痛变成了钻心的刺痛,每一次握紧刀柄都像握着一把针。
黑马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马蹄踏地的声音不再清脆有力,而是变得沉闷拖沓。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赤兔马骤然加。
不是正面迎击,而是斜刺里冲出,从颜良的右侧切入了他的冲锋路线。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恰好是颜良挥刀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也是黑马体力不支来不及调整步法的那个刹那。
吕布单手持戟,方天画戟如流星般刺向颜良胸口,戟尖破空无声,快得让场边的观战者只看到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