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坐在点将台上,面前的案上摆着美酒和果品。
他的左边站着谋士审配,右边站着沮授,两人都面色凝重。
袁绍端起酒樽,朝场中三人遥遥一举,笑容满面:
“今日请三位将军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切勿伤了和气。”
审配侧过身,低声对袁绍说:
“主公,若奉先……”
袁绍微微摇头,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场边上那八百名大戟士身上。
这些重甲步兵从宴会开始前就列阵站在场边,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手里的大戟足有丈二长,戟尖如林。
文丑站在八百大戟士前面,双臂抱胸,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吕布的背影。
这是袁绍的安排。
他让颜良去打头阵,文丑压阵,八百大戟士随时待命。
如果吕布真有异动,文丑加八百大戟士,再加上颜良,就算杀不了吕布,也足以把他逼出邺城。
“开始吧。”
袁绍放下酒樽。
场中,颜良策马缓缓入场。
他的战马通体乌黑,四蹄粗壮,马鬃编成一条条小辫垂在颈侧,走动时铁蹄踏在夯土地上,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吕布对面二十步处勒住战马,双手握刀,横刀于鞍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颜良,请教。”
吕布单手提起方天画戟,赤兔马在他胯下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吕布勒住缰绳,戟尖在阳光下画了一个圈,声音懒洋洋的:“来。”
话音未落,颜良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二十步的距离,在战马全力冲刺下不过眨眼之间。
颜良人马合一,借着冲锋之势,大刀高高扬起,带着一道弧线破空而至。
这一刀融合了战马冲刺的千钧之力与颜良本身的惊人膂力,刀刃割裂空气,出尖锐的风啸。
没有任何花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冲锋劈砍。
但度、力量、角度,三者都达到了巅峰。
吕布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硬接这一刀。
颜良本就力大,加上战马冲锋之势,硬接只会让自己吃亏。
他右手轻提缰绳,赤兔马心有灵犀,四蹄交错,侧身横移了半个马身,堪堪让过刀锋最盛之处。
与此同时,吕布左手单手持戟,方天画戟斜撩而上,戟杆与刀刃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相撞,火星迸溅,金铁交鸣。
两马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马上两人同时拨转马头。
颜良只觉得虎口一麻。
即便吕布没有硬接,仅仅是斜撩的余力,已经震得他握刀的手微微颤。
他心头一凛,这个人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马冲锋。
这一次他不再正面劈砍,而是借着两马交错之际,刀势一沉,改劈为扫,横削吕布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