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下看,文章详细阐述了印刷术的操作方法,雕版、油墨、纸张、压印,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人亲手操作过一般。
“科举”
二字更是让他心惊。
设科考试,择优录取,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这与汉代的察举制截然不同。
察举靠的是地方推荐,实际是世家之间互相举荐子弟;而科举,是让所有读书人站在同一个考场里,用同一张试卷决出高下。
卫觊看完,手微微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篇文章,若是真的,那卫家翻身的日子就到了。
他将银字金书小心地放回匣中,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族老。
族老们见他神色有异,纷纷追问:
“伯觎,写的什么?”
卫觊没有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先思量几日。弘叔、恂叔,你们先回去,待我想清楚了,再召集族议。”
族老们虽然好奇,但见卫觊神色郑重,也不便多问,纷纷起身告辞。
书房里只剩下卫觊一人。
他重新打开铜匣,取出那卷银字金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
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为什么会埋在卫家祖坟里?
是先祖显灵,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卫觊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文章里写的印刷术,是可以验证的。
真金不怕火炼,试一试便知。
然而,还有一件事比验证印刷术更紧迫,保密。
这卷金书若是传出去,卫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印刷术也好,科举制也罢,在卫家准备好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那几个现铜匣的家仆,他们虽然忠心,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卫觊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当夜,老管家卫安被叫到后院。
他以为家主是要问祖坟祭祀的事,恭恭敬敬地站着。
卫觊没有多说,只是递过一杯酒:
“卫安,你在卫家四十年,辛苦了。”
卫安接过酒,却没有喝。
他忽然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家主,老奴知道规矩。现那东西的人,都得死。老奴活了六十三年,够了。
可二狗……二狗是老奴的孙子,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连字都不识。家主饶他一命,让他远走高飞,老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