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不再只是闷头干活,而是常常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讨论。
有人提出新点子,马上就有人动手做模型验证。
失败了,大伙儿一起琢磨哪里出了问题;成功了,便欢天喜地地去找陈群领赏。
一位姓胡的老工匠,因为试验成功了打麻桐油之法,成了船厂里的红人。
他带的几个徒弟,已经把这门手艺学得滚瓜烂熟,正在试验用不同的麻纤维和不同的油料配比。
脚踏轮桨的小组,又改进了一版设计,这回用了更结实的牛皮带,轮桨也换成了可以拆卸的样式,方便维修。
龙骨船型的试验,已经造到了第五艘小船。
最新的一艘,长宽比达到了四比一,在近海跑起来又快又稳,连最保守的老工匠都不得不承认,这路子确实走得通。
陈群每天记录进度,整理成册,已经攒了厚厚三大本。
他把这些笔记分门别类,按“材料”
“工艺”
“结构”
“动力”
“方位”
等条目归档,又在每一章前面写了自己的心得体会。
有一天,江浩翻看这些笔记,忽然笑道:
“长文,你这哪是造船,分明是在编书。将来青州大学开了工科,这些笔记就是最好的教材。”
陈群眼睛一亮:
“惟清要开工科?”
“迟早的事。”
江浩道。
“造船只是开始,往后还有造车、造农具、造兵器。天下的事,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能工巧匠,一样可以建功立业,一样可以封妻荫子。”
陈群点点头,神色郑重:
“惟清,实不相瞒,初时群对工匠之事,虽不说轻视,却也只当作末流杂学,登不得大雅之堂。
读书人当以经史为业,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这是群自幼所受的教诲。
可这些日子,群日日与他们相处,看他们锯木、凿孔、打麻、浸油,一斧一凿之间,竟有那般讲究;一道接缝、一根龙骨,竟藏着数代人的心血。
孙师傅那手打麻的功夫,看着简单,却是他三十年在海上摸爬滚打磨出来的;李木匠画的那张图纸,群看了三日才看懂其中关窍。
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木头,是几十年、上百年的经验,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智慧。”
他转向江浩,语气愈发诚恳:
“群这几日常想,经史子集固然是学问,可这些工匠手里的活儿,何尝不是另一种学问?
只是这学问不写在纸上,写在他们满是老茧的手上,写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琢磨里。群如今方知,改变世界的,未必是那些着书立说的大儒,而更可能是这些埋头苦干的能工巧匠。
他们造出更好的船,人就能走得更远;造出更好的犁,地就能产更多的粮;造出更好的车,路就能通得更畅。这些东西,比十卷文章更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几分愧色:
“群此前读书二十余年,自以为通晓天下事,如今才知自己井底之蛙。
惟清,日后但凡工匠之事,群必亲力亲为,虚心求教。群想亲眼看看,这些匠人的手,能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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