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愣住了。
完犊子了。
他看着陈群眼中几乎要燃烧起“科技报国”
火焰的模样,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人……
被他用偏了。
原本陈群是什么人?
颍川陈氏子弟,出身名门,精通典制,长于吏治。
这种人放在正常的历史轨迹里,应该是执掌人事、厘定官制、选拔贤才的一把好手。
换句话说,是当组织部长的料。
可现在呢?
这位未来的组织部长,正站在一堆刨花和木屑中间,满眼热忱地跟他讨论“匠人手里的学问”
,眼睛里闪烁着对造船、造车、造农具的无限向往。
江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话是他自己说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陈群那张认真的脸,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能力的人,放到哪儿都会发光发热。
组织部长能干的事,换个能干的来也一样;可科技部长这份活儿,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陈群有眼界,有耐心,肯跟工匠蹲在一起琢磨那些零零碎碎的技术细节。
这份心性,比他的家世和学问更难得。
再说了,搞科技的陈群总比搞九品中正制的陈群要好太多。
江浩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哭笑不得便散了。
他伸手拍了拍陈群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长文,你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往后造船司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陈群郑重抱拳:
“群必不负惟清所托。”
六月二十九日。
司隶。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曹操便起了身。
帐外,亲兵们正在忙碌,有的喂马,有的烧水。
远处麦田里,已经有流民开始劳作,弯着腰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曹操走出帐外,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麦香和泥土的气息。
他眯着眼睛望向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好天气。”
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