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几步跨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问道:
“令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等了多久了?”
徐令娴挣了挣,却没挣脱,脸上一红,低声道:
“你干啥呀?快松开!边上还有人呢!别让文堃瞅见了!”
朱允熥却攥得更紧了,拉着她往里走:
“有人怎么了?我牵我自己媳妇,谁还管得着?”
徐令娴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到底把手抽了出来,拿眼横了他一下,脸上红晕更深。
到了内殿,朱允熥一屁股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疲惫全吐干净了。
他拍了拍身边椅子,示意徐令娴坐过来,话匣子便开了。
“你猜我这一趟走了多远?来来回回少说也有一万里。”
“怎么这么远?”
徐令娴问。
朱允熥比划着手势:
“你猜我去哪了?我去了东北!那儿的熊瞎子,立起来比人还高,眼睛瞪得溜圆,就那么看着你。
还有那儿的鱼,是真的多,高煦胡乱叉几下,就能叉着好几条。那鱼又大又鲜,长江里的鱼比不了。
满山的猴子,见了人一点也不惧怕,几十只上百只呼啦一下围过来,嗷嗷嗷乱叫。
高炽吓得两腿都软了,舅舅啪啪啪开了铳,才把那伙畜牲给吓走。”
文堃仰着头,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问:
爹,后来呢?后来呢?
往常朱允熥出门回来,徐令娴总会问这问那,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
可这一次不同,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吗?”
然后站起来,在他肩头掸了掸:
“你看你,一身风尘。水已经备好了,先去泡一泡,松快松快。换身干净衣裳了,再出来说话不迟。”
朱允熥一肚子话刚起头,但也确实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便往浴房去了。
泡在热水里,水汽往上飘着。
他脑子里闪过库页岛的海岸,黑水河的暮色,奴儿干山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那句诗,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徐令娴哪里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对自己说,也许是太久没回来,多心了。
洗完出来,换了一身青袍,饭菜已经摆好了。
朱允熥喝了一口汤,问道:
“文堃呢?又跑哪去了?这阵子,你又教他认了不少字吧?”
徐令娴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