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这才咧嘴笑了。
两天后,清晨。
安国号缓缓驶出博多港,身后跟着百余艘战船。
朱允熥站在船楼上,身后站着孙恪、朱高炽、朱高煦、李景隆、常昇。
船队沿着本州西海岸一路北上。
海面上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远远地看见这支庞大的船队,便慌忙收网避开。
午后时分,船队抵达石见国海岸。远远望去,岸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码头边铺了红毡,路口竖了旗杆,几面大旗在海风中飘扬,上头绣着“明”
字和“孙”
字。
船靠岸的时候,鼓乐齐鸣。
朱允熥站在船头,等跳板搭稳了,才迈步走上去。
锦衣卫和羽林卫先他一步上了岸,沿路站成两排,手按刀柄。
码头上跪了一片人。
有穿官服的,有穿甲胄的,有穿工匠短褐的。
黑压压一大片,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朱允熥没有多说什么,只对领头的一个参将点了点头:
“辛苦了。”
然后便沿着预先清好的路,往矿区方向走去。
从码头到矿区,十余里路。
路是新修的,铺了一层碎石,走起来还算平整。
路边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兵卒,持矛而立,背对着道路,面朝外,警惕地看着远处的山林。
朱允熥走得不快不慢,一路看着周围的景象。
山是青的,树是绿的,天是蓝的,空气里飘着烟火气。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终于看见了矿区的轮廓。
入口处立着一座木制牌楼,上头挂着一块匾,写着“石见银山”
四个字。
字是新描的,朱红底色,金粉描边。
牌楼后面,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矿工们背着竹筐进进出出,筐里装着灰黑色的矿石。
工匠们蹲在路边的水沟旁,拿着铁锤和凿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
远处几座冶炉冒着烟,烟气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化作一片薄薄的灰雾。
兵卒们三五成群地巡逻,腰刀悬在胯侧,偶尔停下来,朝某个方向看几眼,又继续往前走。
上万人在这一片山坳里忙碌着,像一窝忙碌的蚂蚁。
朱允熥站在牌楼下面,看了好一会儿,禁不住心潮起伏。
这就是史书上赫赫有名的石见银山。
此时刚刚现出一个雏形,山体还没有被挖开太多,矿洞也还浅,冶炉也只有十几座。
但那股子劲头已经起来了。
人声,锤声,远处军官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地响。
朱允熥转过头,对朱高炽道:
“后面都是慢工细活。孙恪主外,你主内。把活干好。”
朱高炽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