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朱高炽和孙恪苦笑道:
“你们瞅,你们瞅,这就是一头倔驴。”
说完,他便跟了出去。
朱高煦走得很快,已经快走到辕门口了。
朱允熥小跑了几步,追上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高煦,你站住。”
朱高煦甩了一下,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就这么背对着他站着。
朱允熥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朱高煦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脸色难看至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望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他生平最恨高炽压他一头,跑到东洋来猛打猛拼了几年,本以为从此之后,就能扬眉吐气。
谁知高炽一来,动了动嘴皮子,就把他位子抢了去。
朱允熥叹了口气,道: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咱们老朱家,可不兴这样。
你得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什么好比的。
你是朱家圈地的马,高炽是朱家犁地的牛。你们俩要是吵起来,有什么劲?”
朱高煦终于转过脸来,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朱允熥拍了拍他肩膀,
“马跑得快,能冲能闯,开疆拓土的事,离了你不成。牛走得慢,但稳当,能把你圈下来的地一垄一垄犁好,种上庄稼。
马有马的用处,牛有牛的用处,你争什么争?论冲锋陷阵,高炽的确不如你。但论谋划经营,你自问比得过高炽?”
朱高煦脸色缓和了一些。
朱允熥又道:
“等上两三天,这边的事理顺了些,我跟你到石见转一圈。然后,咱们再去趟苦叶岛。”
朱高煦眼睛一亮。
苦叶岛那个地方,是他在东海上的一个念想。
几年前,他按照朱允熥画的海图,一路北上,抵达了那座大岛。
岛上荒无人烟,草木茂盛,有大片大片平坦的土地。
他在岛上安营立寨,修建房屋,以期建成一座探索新大陆的前进基地。
后来朱元璋知道了,朱标连下三道旨意,严令他立即拆除营寨。
天高皇帝远,朱高煦并没有真正停手。
他在岛上留了数百个心腹,偷偷往岛上运送粮食和工具,慢慢经营。
朱允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户部在账目上做些手脚,替他遮掩。
朱高煦见太子提起这个禁忌之地,心里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嘟囔道:
“这还差不多。”
朱允熥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行了,你小子别绷着死人脸了。趁着天热,咱们到了苦叶岛之后,再试着往前面走几百里。
你就是个大傻子!高炽今后管着银山,你但凡把他巴结好一点,他指头缝里漏一点点,都能撑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