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济熺一路策马回宫,到了文华殿门外,大步往里走。
朱允熥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搁下了笔,笑道:“济熺,你莫非是捡着银子了?怎么就这么高兴?”
朱济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案前,刚要开口,朱允熥也张了张嘴。
两人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朱允熥摆了摆手:“你先说,你先说。”
朱济熺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我早上去讲武堂了,看望外祖父和岳丈。你猜猜看,我在门口碰见了谁?”
“谁?”
“山西老乡,今科二甲的进士,名叫焦胜。他在讲武堂门口站了半日,守门军士不让进,正好遇上我,就央我带他进去逛逛。”
朱允熥笑道:“你就带他进去了?”
“带进去了。他说,想到讲武堂帮着编《洪武征战录》。我寻思这是正事,就替他在颖国公跟前言语了一声。颖国公也干脆,让他明日就去报到。”
朱允熥点了点头:“他能进讲武堂编书,也算是走对了门路。这点事,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朱济熺端起朱允熥的茶杯,一饮而尽,笑道:
“你急什么,好戏文全在后头呢。我跟焦胜一道骑马出来,路上闲谈了几句,说起南洋缺人的事,你猜他怎么说?”
朱允熥看着他,等他揭盅。
“他说,新科状元张信,想去南洋!”
朱允熥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拿手指点了点朱济熺:“巧了,真是巧了,这就叫做无巧不成书。”
朱济熺见他这副模样,反倒又愣住了:“怎么了?”
朱允熥笑道:“你知不知道,张信是谁的学生?”
朱济熺想了想:“听说早年是青田刘先生的门生,他家中甚是贫寒,刘先生资助他多年,师生之谊甚笃。”
朱允熥道:“正是。刘伯温先生过世之后,刘涟守制在家,闭门不出二十余年,皇祖屡召不就。我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把他‘请’到南京来。
我本打算,让他进都察院掌总宪。结果呢?那帮文官联手抵制,说他,‘素无仕宦之志,不宜居台谏之’,硬是把他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