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夜不收?”
邓去疾摇头。
“什么事?”
打儿汉不便追问恩公的来龙去脉,遂把自己现银窖秘密的事说了。
邓去疾吃惊不已。
“为何不告诉马······”
“恩公,我从小在边镇长大,那些文官武将做的事听多见多,没一个干净的,地窖里面金银必定惊人,若是告诉他们,我死定了!”
邓去疾笑道:
“你倒是相信我。”
打儿汉耍光棍,满不在乎道:
“我们兄弟俩的命是恩公冒死救下的,想要你就拿回去。”
邓去疾寻思良久,觉得这小子给他出了个难题。
崞县城乡已成废墟,人口十不存一,都被鞑子掳走了,等战事了结,范家必定会派人回来,官府守株待兔,倒是能抓到一些奸细。
但是秘窖之事传出去,谁敢保证官兵不会中饱私囊?这些财货,肯定是鞑子抄掠所得,山右百姓的血泪脂膏,岂容贪官污吏侵占!
他忍不住设想,若是张昊在此,会如何处理此事?自然不会放过汉奸,而且还要闹大,让蒲州张家永世不能翻身,此人一向如此。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仔细想想,去照看你哥吧。”
钻出窝棚,邓去疾折返中军营寨,尚在帐外便听到陈璞在说甚么军粮、毒药,瞬间想起打儿汉所言,三多堂兼营粮食生意,细思令人不寒而栗。
坐在病床边的陈璞见他进帐,起身告辞。
“都督老爷安心养伤,我再去辎重营瞅瞅。”
邓去疾抱手。
“陈兄弟且留步,我有话说。”
“邓大哥。”
马芳的长子马栋延手让座,又去沏杯茶恭恭敬敬递上。
邓去疾坐到床边,去切马芳右腕的寸关尺,指腹下浮取弦数,中取空空,好在尺脉重按还算有力,一边三部九侯,一边说道:
“陈兄、马总兵,之前在下有所隐瞒,我是东厂提督滕太监手下。”
“小的多有怠慢,上差见谅。”
陈璞心中惕然,愣了一下,急忙作揖,暗道这些厂卫探子真特么无孔不入。
躺在床上的马芳含混道:
“怠慢上差了。”
邓去疾笑了笑,他身无凭证,这些人难免要起疑。
“听说张驸马在这边做生意,他认识我,届时陈兄弟和我一起去大同面见驸马即可。”
陈璞纳闷,东厂那群狗番子就住在大同巡抚衙门,去见张驸马作甚?
邓去疾接着道:
“范登库的事打儿汉告诉我了,军粮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