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璞默默合计一回,兹事体大,无论如何也得上报督宪老爷。
范登库来代州振武卫做粮食生意,肯定是为了刺探军情,必须派人去代州一趟,哎呀娘啊!军粮就是这个畜生送的,不会有毒吧?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跳起来飞奔出帐,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范登库不敢在军粮中下毒,否则就得抄家灭族,蒲州张家也要陪葬!
打儿汉追出去叫道:
“陈爷去哪?”
陈璞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叫道:
“丑出驴,带他去见丁海!”
“栓子哥。”
打儿汉扭头憨笑,隔壁帐篷出来一个驴脸军汉,这位大哥是陈爷的手下,大伙一块南下时候就混熟了。
跟着丑出驴来到后营,进帐见他哥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又闻到血腥气,登时吓得亡魂大冒。
“哥!”
他扑过去颤颤的去探鼻息,稍稍松口气,人活着就好,掀被子看一眼,轻轻地盖上,忍不住眼泪唰唰的往外淌,扭脸问丑出驴:
“鞑子干的?”
丑出驴默然点头,他不敢多说什么,都督老爷重伤之事倘若传开,必定动摇军心,听到身后动静,恭恭敬敬朝进帐的壮汉抱手。
“邓爷。”
打儿汉望着他哥悲伤难抑,泪眼模糊中看到有人给他哥摸脉,抹一把眼泪呜咽道:
“医官老爷,你可得······”
他忽地愣住了,打死他也忘不了这个人。
那个一刀贴着他哥俩腋下戳下去的家伙,原来是都督老爷手下,肯定也是个夜不收!
“恩公!”
打儿汉激动高呼,伏地猛叩头。
邓去疾伸手拦住。
“自己人用不着客气,你哥只是失血过多,秋凉创伤不易腐败,调理好不难。”
打儿汉如闻纶音,喜极嗷嗷大哭,磕头如捣蒜。
“军中伤者不少,郎中不够用,你留下照看最好不过。”
邓去疾把丁海的手塞进被底,起身离开。
打儿汉爬起来送到帐外,望着恩公背影呆立片刻,心说对方能混到二头领身边,肯定武艺高强,大伙一起去地窖起出金银岂不美哉?叫声邓爷,疾步追了上去,压低声道:
“恩公,可有单独说话处,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邓去疾纳闷。
“随我来。”
二人转到牲口栏,猫腰钻进一个树枝搭的小窝棚,打儿汉坐下左右瞅瞅,长短仅能容一人躺下休憩,除了干草,啥也没有。
“恩公就住这儿?”
“我是路过,随后就走。”
打儿汉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