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镇戍卒都不够用,谈何屯田,只能租出去,租下军田的人,都是有跟脚的粮商,秋收后,利用余粮换盐引,这些粮商其实也是盐商。
市场上还有三分之一的粮食,来自本地军属和民户耕种产出,权豪势要利用权势,把这一部分粮食强买到手,或换盐引,或囤积居奇。
这就是边镇市场粮价居高不下、朝廷边饷开支连年攀升、边军嗷嗷待哺的真正原因,至于边荒地无所产、道路崎岖等因素,不值一提。
“就地正法!留一个回去报信,告诉夏吉象,老子明天要在栲栳所见到他的兵马!”
“标下得令!”
王好文冲着打马而去的老爷叩手,他不明白老爷何故动了杀心,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办事,拽缰拨转马头喝令:
“将这些营兵全部拿下!”
入夜,队伍抵达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徐家堡,流星探马来报,前锋营在阳和卫城附近遭遇鞑子游骑,杀敌二十余,安全通过。
把亥在阳和留有兵马防守后路,按照原计划,我军一分为二,前营绕过阳和,拦截把亥主力,后营想法解决阳和鞑子。
城中鞑子放出的游骑哨探不归,必定会被惊动,不过边镇遍地都是人工开挖的沟壑,鞑子怕中埋伏,晚上并不敢派兵出城。
张昊望着灯火点点的阳和卫城,寻思一回,下令就地歇息半个时辰,随后衔枚卷甲,悄咪咪连夜赶路。
严参将一头雾水,却不敢多嘴。
天色渐亮,丘陵田野、焚烧过的寨堡渐渐显露,啃尸的野狗被大军惊走,夹着尾巴狂吠。
张昊回望东北方向,阳和卫城早已隐没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报~!”
一骑探马从道左野地里疾驰而来。
“报、前营已抵达栲栳所,暂未现敌情!”
严参将斜一眼张昊,沉声道:
“再探!”
正午时分,前后两营在一片废墟的栲栳所汇合,幺娘纳闷道:
“这么快就拿下阳和卫了?”
张昊摇头,他起初便没打算攻城,不是拿城门和城墙没办法,而是手中兵员太少,个个畏敌如虎,攻进城打巷战纯属找死,恶狠狠道:
“此战有敌无我、有我无敌,奈何这些士卒全无斗志,除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别无他法,阳和方向交给我,你只管应付把亥!”
“这样也好。”
前有虎,后有狼,幺娘不惧反笑,登上倒塌的堡墙,指指西南。
“穆昆达说那边的地形不错。”
女真部落族长即“穆昆达”
,野猪皮时下正从氏族社会向阶级社会进化,大小部落酋长都叫“达”
,譬如海西女真盟主叫“郭伦达”
,小族长叫“乌孙达”
,村长叫“噶栅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