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举起望远镜瞅瞅,寨门处聚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晃动的红缨毡帽。
“去问问哪来的边卒?”
王好文派出的标兵很快回来。
“老爷,那些人自称游击将军夏吉象部下,奉总督老爷之命追击鞑子,解救被掳百姓,大军驻扎在鹿板寨,正在征夫转运辎重。”
张昊冷笑,把亥原本奉命破阳和,南下与拔都会师,此刻却在向北边的阳和口撤退,显然已经收到俺答汗的死讯,急着窜逃出关。
阳和只有把亥留置的五千兵,夏吉象不敢收复阳和,堵住鞑子归路,却在府城西南五十里做粮食生意,显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奸徒!
这厮活该撞在老子的枪口上,正愁人手不足呢,他策马下了官道,王好文喝叫一队标兵跟上,穿过收了胡麻的田地,往村寨奔去。
村口人群中,一个杵着拐杖,长袍外罩羊皮坎肩的老里长,在给那些士卒辩解。
“军爷,我们村派过役了,年初修镇川堡,接着又修百户所城墙,怎么又要征丁?”
“大军要去追杀鞑子,让你们去拉车,又不是上阵卖命,骡子先征用了,再凑十个丁壮!”
那个魁梧的军汉扯着嗓子大吼,手里还牵头骡子,一个妇人抱着骡子脖颈嗷嗷大哭。
“俺男人腿脚废了,这头骡是一家老小的命啊!”
那里长又述苦道:
“军爷,村里只剩些老弱病残,实在没人······”
“咱们是去打鞑子!”
一个拎着鸡子的军士大怒。
“你们抗命阻挠,八成是奸细!”
“十里八乡谁不认得谁?郭家村没有奸细!”
“军爷,瘸子家可怜,牲口牵走,就是要了他一家老小的命啊。”
“军爷,你们行行好,我们愿意卖粮······”
一圈村民纷纷帮腔,牵骡的魁梧军汉见那个老里长不话,突然拔出明晃晃的腰刀,吓退一众乡民,拽住那个抱住骡子不放的妇人头。
“游击老爷有令,敢抗命贻误军机就是造反!”
那妇人挣扎着大哭道:
“我跟你们去拉车,跟我的黑骡一块······”
一个士卒油腔滑调道:
“原来大嫂想从军呀,你太老了,家里还有小娘没?”
张昊的怒火直冲顶门,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敲诈勒索的士卒,还有那个该死的游击,此人利用执行军务之机、秋收之际,在做粮食生意。
山右地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道路崎岖,商人运粮来边镇卖本钱太高,因此,边镇粮食市场流动的粮食,三分之一是屯军的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