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亲切接见了这位年纪不小的女真穆昆达,随后带上老穆去查探地形。
当他看到官道两边一片片废弃的农田,一条条干涸的壕沟,脑袋里瞬间浮现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那是鞑子骑兵尸横遍野的场面。
按照时下战术,在此布阵十死无生,但是军械改革伴随着战术改变,对他来说,这里是天然阻击阵地,特么连掘壕工序都省了。
他身为赞画,自然要向正、副帅汇报作战部署,严参将得知要在此地阻击把亥两万铁骑,惊得面无人色,双腿软,颤声道:
“若想救出被掳百姓,只能尾随骚扰,旁敲侧击,此处仅适宜夜间设伏,倘若野战,我军五千马步,如何能挡住两万铁骑?何况还有阳和卫五千鞑子!末将恳求驸马三思,军令一旦下达,怕有不战自溃之虞啊!”
夫战,士气也,全军士气见底,勇气全无,是时候祭出天王补心丹、提振军心了。
张昊开始他的忽悠:
“实话告诉你,鞑子着急退兵,是因为虏酋俺答汗暴毙,府城夏游击的兵马很快就到,宣府赵总兵也会率军前来,铁壁合围之下,区区两万余鞑子,何足道哉。”
原来是总督老爷谋划的大会战,虏酋真的死了?!严参将眼冒火花闪电,脸上的气色恢复不少,仿佛有光,也可能是油腻的缘故。
张昊不等他询问,笑道:
“你没猜错,咱们只是为援军争取时间,能拖一刻是一刻,打不过就往沟里钻,鞑子除了望沟兴叹,还能做啥?去安排吧。”
幺娘布置阵地的当口,阳和卫城方向的几路明哨、暗哨,陆续和鞑子的探马交上手,枪声零零星星,一直不停。
黄昏时候,补觉的张昊被叫醒,过来帅帐,一个抱着头盔的披甲大汉扑地跪倒。
“末将夏吉象,拜见驸马爷!”
张昊坐下接过王好文递上的茶杯,望向铁盔下面那张黝黑的脸庞,皱纹不多,眉间悬针,看起来颇有威严。
没有他的交代,王好文不会吐露他身份,这位夏游击显然是陈其学心腹,啥都知道,倒也省了他磨嘴皮子。
“多少人马?”
夏吉象微微抬头。
“回驸马爷,两千余马步。”
不太多,但也不无小补,张昊沉吟片刻,不想再提其余,毕竟此人所作所为,陈其学不会不知道,也不可能让其收复阳和,堵死鞑子归路。
原因自然是打不过,上下都盼着饱掠的鞑子早些退兵,比如跟着他的严参将,始终以为他仅仅是想尾随退兵的鞑子,捡些便宜、捞点好处。
“带他去见主帅。”
夏吉象愣了一下,忙道:
“末将告退。”
阳和鞑子派出的探马尽数被杀,敌情不明,一直没有派大部队城,后半夜时候,东北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随后再无动静。
显而易见,城中的鞑子深知明军秉性,更知道固守阳和口意义,根本就不打算出城,张昊熬了一宿,气得骂娘,干着急也没辙。
次日朝食才罢,南边隐约传来几声火枪脆响,探马疾如流星来报。
北归的鞑子选善射惯战者为前锋,已与我军斥候交手,大军以及掳掠的人畜和货物在后,距离栲栳所还有十余里。
把亥大军分为前中后三部,除了两万余本部主力,还有四千余明军降卒,以及掳掠的万余男女,牲口财货无计。
张昊快马南返,穿过骑兵本阵,下马爬上栲栳所残垣断壁,举起望远镜。
视线里几个黑影一晃而过,有若蚊蝇,调整一下视距,我军左右两翼的旗帜映入眼帘,没办法,明军的旗帜太花哨了。
严字旗、夏字旗、武毅将军旗、广威将军旗、承信校尉旗、忠显校尉旗等等,迎风招展。
左翼田地里乌泱泱是夏吉象的两千余马步,右翼阡陌里是乱糟糟严参将的两千余兵马。
中军正是在官道上列阵的女真火枪队,煞是单薄,颇有一夫当关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