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打开桌上的包裹,一堆瓶瓶罐罐。
“王金炼的六一丹原料全数在此,现成的丹药也有。”
张昊斜一眼那个其貌不扬的瘦子,接过一个瓷瓶打开,倒一粒在手上,与素嫃让黄锦从西苑偷来那一粒大小、颜色类同。
挨个翻看那些瓶子,都是各类药物粉末,有苓术参芝之类的草本,也有丹砂、水银、砒霜、铅锡之类的矿物,其中一个小罐里装着黑乎乎糖稀似的物体,闻闻味道,果然是罂粟膏。
这么多药物掺和一起,炮制出的玩意与其说是仙丹,不如说是毒药,朱道长之所以迷恋王金的六一丹,仅仅是对其中的阿芙蓉上瘾。
一个新来的童仆送上茶水退下,裘花把如何弄来这些丹药的经过说了,笑道:
“老丁帮了我不少忙,这次多亏他出手,否则弄不来这些丹药。”
张昊称谢道:
“丁大哥是京师地面上的能人,想必知道蟠桃宫给谁炼丹,总之要多谢你。”
丁七圣谦虚道:
“小事一桩,驸马不必放在心上,实不相瞒,我听说过不少驸马的事,有点好奇,便跟着裘馆主过来瞧瞧,觉得自己没帮错人。”
裘花哈哈大笑,打圆场道:
“少爷别见外,老丁就这脾气,他不缺银子花销,只图个开心。”
张昊笑问这位梁上君子:
“丁大哥,七圣是何意?”
丁七圣愈发谦虚了。
“都是勾栏里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不说也罢。”
裘花笑道:
“老丁是秋葵班班主,杂剧、幻术、散耍、说书、讲谑、宫调、番曲俱精,行中人称七圣,后来摸到我园子里,这才露馅,原来是个盗圣。”
丁七圣苦笑摇头。
“惭愧、惭愧。”
张昊好奇道:
“咋回事?说来听听。”
裘花秃噜茶水说:
“老丁以为摸准了我起居规律,那夜恰巧月圆,我这门功夫得按时采气,半夜出门撞个正着,不过他轻身功夫了得,我只看到一个身影。
我是梨园楚馆常客,他一登台我就纳闷,身形太眼熟,去后台试探几回,他若无其事,我偏不死心,逼得他登门请罪,算是不打不成交。”
“倒也是一段江湖佳话。”
张昊有心示好,让人去设宴,俗话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嘛,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丁大哥辛苦,中午这顿饭必须赏光。”
丁七圣离座作揖。
“驸马爷太客气,折煞小人。”
张昊起身还礼。
“丁大哥不必见外。”
三人聊些江湖奇闻异事,童仆送来酒菜,大伙入座,丁七圣忽然起身告罪,说道:
“盗丹之所以顺利,是因为小人早先好奇王金的本事,去过蟠桃宫几回,而且察觉一桩怪事,隔三差五,便有人前往观中库院取货。
小人原以为,那个妖道在倒卖内府送来的药材,随后发现库中居然百货齐全,丝瓷盐茶,绢匹漆蜡,甚至还有酒水米醋,无所不包。
牵涉皇库,此事本应该烂在肚子里,不过坐地虎郭云异死在大牢,百姓拍手称快,驸马爷为民除害,待我以诚,小人因此不敢隐瞒。”
张昊暗叹,看来自己的谦谦君子人设,已经彻底立不住了。
郭云异前天夜里在顺天府大牢暴毙,死因是恶疾加天寒,毋庸置疑,这是杀人灭口。
丁七圣敢向他透露蟠桃宫隐秘,只能说明一件事,外界认定萧太监干儿是他弄死的。
话说回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是郭云异死在他的手里,一点也没错。
他让老茅把郭云异送去大牢,不过是倒逼幕后人,要么斡旋捂盖子,要么杀人灭口。
如此一来,他张驸马才能师出有名,令他意外的是,丁七圣透露的消息,同样与萧太监有关,因为御马监其实是皇室财政的发动机。
御马监经营皇庄皇店,是皇家内承运库主要资金来源,蟠桃宫藏匿大批内库物资,且不论萧太监是否参与盗窃分赃,难逃失察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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