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快马分送四郡,不过旬日。
九江郡阴陵城的郡学之内,服虔正身着儒袍,踞坐讲经。
堂下坐着数十名儒生,案上摊着《春秋左氏传》。
他手持竹简书卷,正讲到“宣公二年晋灵公不君”
一段,话音沉稳,旁征博引。
“府君。。。。。。大将军有信到。”
忽有属吏捧着檄文快步而入,躬身呈到案前。
在听到府君两字时,服虔明显有些生气,居然敢打断他的课。
但随即听到大将军三字,眉头就舒展开来。
于是放下书卷,缓缓展开,看完后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王师渡江南下,豫章、庐江、丹阳三郡英明,周昂被杀,袁氏大势去矣。”
堂下儒生面面相觑,有人起身问:“府君,我们……去不去秣陵?”
“如何不去?”
服虔将檄文折好,神色郑重,“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今大将军奉诏平叛,名正而言顺。
我等食汉禄、守汉土,岂有抗命不遵之理?”
当日便停了讲经,命人收拾行装。
官吏、士卒、民夫,这些都不打紧,自有郡丞安排。
他唯独亲自指挥,装了满满一车经书,《公羊》《谷梁》《左氏》各家注本俱全,又挑了十几名聪慧弟子随行,言道:“路上正好与诸君解经,虽涉军旅,亦不可废圣人之言。”
第二日清晨,服虔带着属吏、儒生与千余郡兵,缓缓离了阴陵,往秣陵而去。
一路之上,车轱辘缓缓,还有讲经论辩之声。
全然不似赴大将军会盟,倒像一场游学。
。。。。。。
寿春的扬州刺史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温捏着檄文,在堂中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身为一州刺史,表面没有站队,但私底下对袁氏输从利益颇多,对袁氏在扬州的一些动作,也是视而不见。
毕竟朝廷在雒阳。
而扬州却是临着豫州,且扬州有颇多袁氏故吏。
只是没想到何方竟如此迅猛,袁隗和董卓还在黎阳聚兵。
何方早已打败孙坚、袁术,收复荆州、豫州,兵入扬州。
如今定豫章、降庐江、取丹阳,转眼就兵临扬州腹地。
“怎么办……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去了秣陵,要杀鸡儆猴,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
不去的话,那是公然违抗朝廷命令,以前还可以托辞交通阻碍,如此如何托辞?”
他本就年事已高,经不住这般日夜忧惧,没过两日便一病不起,高热不退,汤药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