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声里满是愧色,“于朝廷,是为不忠;
于百姓,是为无德。
无德不忠之人,岂能驱一郡百姓为我兄弟的过错赴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缓缓道:“昔年栾盈奔晋,人劝范宣子尽诛其党,宣子曰‘所讨者,乱也,民何罪焉’。
今日之事,罪在我兄弟,与宛陵百姓何干?
汉军所过,秋毫无犯,赦桥氏而不株连,足见大将军非嗜杀之主。
开城投降,或可保全阖郡生灵。”
“可司马的仇……”
“仇?”
周昕苦笑一声,“舍弟自寻死路,通匪谋逆,军法难容,何仇之有?”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取素衣、荆条来。
开城门,我亲自去营中请罪。”
众人面面相觑,见太守心意已决,无人再敢多言,只得依命行事。
当然,也有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当日午后,宛陵城南门缓缓洞开。
周昕褪去官袍,身着素色单衣,背负荆条,率阖府官吏、宗族子弟步行出城,跪在官道两侧。
太守印绶用锦盒盛着,高高举在身前。
消息很快传到何方处,他大军此刻距离不足县城不足十里安营下寨。
探马冲进帐中时,帐内还在商议攻城的分兵部署。
“报——周郡守开南门,率阖府官吏肉袒负荆,出城请降了!”
帐中瞬间一静。
陆儁猛地站起身,满脸愕然:“当真?他竟真降了?”
周尚也捻着胡须怔在原地,先前他还笃定周昕会为宗族颜面死战,此刻只觉脸颊微热,随即又释然长叹:“大明竟能以百姓为先,弃一己颜面,倒是我小觑了他,也小觑了大将军的决断。”
众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孔融,眼里满是讶异。
先前只当他是随口唱反调,竟真被他说中了。
孔融捻着胡须微微一笑,故作淡然地颔,一副“本就该如此”
的名士派头,耳根却悄悄热了几分。
他也是最近现的,好像大将军算无遗策。
而他几次拍马屁又失败了,于是就干脆大将军说啥就是啥,我从旁边找理由就是。。。。。。
蒯良对着何方躬身一揖,心悦诚服:“将军断事如神,洞彻人心,臣等远不及也。”
渊停岳峙,决胜千里之外的何方一脸淡然,面如平湖。
他的脸皮比孔融厚多了。
之所以笃定如此,自然是因为知道一点历史上周昕的事迹罢了。
当初袁术和周昕争夺丹阳,派了吴景过去。
吴景没有打下来,于是开始在丹阳郡招募百姓和士卒,并放话,谁敢追随周昕,杀无赦。
闻言,周昕说是我无德,百姓何罪之有,于是就解散军队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