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
聂翠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家君侯这人,千般不好,就有一样好——最重旧情,对自己人也最是心软。
他心里装着事的时候,你越是缠着他,他反倒越累。
你放他去做事,他反倒记着你的好。”
她望着院门外的夜色,语气轻缓:“我留你说话,就是知道他今晚定还有别的事要办,何苦拴着他。
男人家的心思,不能攥得太紧,攥紧了,反而就散了。”
巩俪怔怔看着聂翠柔和的侧脸,忽然就懂了。
府里这么多姬妾宫人,唯有聂翠能稳居主母之位,从来不是只靠君侯念旧情。
这份通透、这份体谅,这份凡事都替对方先想一步的心思,便不是旁人能比的。
出了冠军侯府,何方径直转道去了骠骑将军府。
宵禁?
那是对普通人说的。
守门的亲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
一时管事迎来,回禀道:“主家,何姑娘傍晚时分就进宫了,说是去看望太后,留话说明日再回来。”
何方点了点头,他是可以直接入宫的。
但为何跑这一趟,为的就是不暴露秋香。。。。。。
毕竟他回了家,直接就入宫,那秋香多半有问题。
而他先回了骠骑将军府,知道何玲不在家,再入宫,就合理多了。
何方没多停留,转身便吩咐备车:“进宫。”
此时已是深夜,宫门早已下钥。
可守门的卫卒见是骠骑将军的车驾,哪敢阻拦,连忙开了侧门,一路放行。
宫中巡夜的羽林卫见了他,也都远远躬身避让。
守长秋宫的宿卫,也是一路放行。
何方很快畅通无阻地便到了长秋宫的合欢殿外。
内侍见是他,连通传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弓着身子引他入内:“君侯稍候,太后在里面呢。”
心中则是想,以前冠军侯来,还要避着人。
现在大半夜的都堂而皇之的进来了,先帝啊。。。。。。谁让你当初不信咱家的呢。
殿里燃着昏黄的铜灯,博山炉里飘出淡淡的沉水香,素纱帷帐半垂着。
何思一身常服坐在主位,脸色沉沉的,眼底满是怒意。
何玲则坐在侧边的小榻上,帕子都哭湿了半幅。
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太后还没睡呢?”
何方进来后,明知故问。
当然何玲在,他也不好称呼“思儿”
这样肉麻。
见何方进来,何思“啪”
地一声把手里的茶盏顿在案上,冷声道:“何玲都跟我说了。
你可真是大胆,连自己的小姑都敢动。
眼里还有没有皇家体统,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
何方神色平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不紧不慢:“臣参见太后。
臣正是看在亲戚情分上,见小姑无依无靠,才接她到府里安顿。
照拂一二,何谈敢与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