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县那边,我也传信给当地县令,让他提前坚壁清野,备好守城器械。”
贾诩抚着颌下短须,缓缓补充:“各营都预留了一千人的预备队,统一归盖勋调度。
营门前的三道壕沟已经加深至丈二,鹿角、拒马也都加固了三遍。
就算叛军倾巢来攻,也能坚守五日以上,足够我们收拢残兵。”
何方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后手永远是最后的底线,哪怕永远用不上,也必须严丝合缝。
此时的大营深处,早已是一片鼾声起伏。
普通士卒的营帐里,十个人挤在不足三丈见方的空间里,地上铺着半干的干草,连一盏油灯都没。
寒风顺着帐篷的缝隙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大家只能紧紧挨在一起。
裹着破旧的麻布被或者粗糙的羊皮,互相汲取着体温。
“哎,狗剩,你说这仗能赢不?”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捅了捅身边的战友。
被叫做狗剩的士兵翻了个身,把羊皮往身上裹了裹,瓮声瓮气地说:“那还用说?
卫将军带着咱们,什么时候打过败仗?
再说了,咱们的粮饷什么时候欠过?
上个月的冬衣,絮的都是麻絮。
战死了有抚恤金,还有免税,比跟着那些喝兵血的将军强百倍。”
“可不是嘛。”
另一个士兵接话,语气里带着感激,“我家就我一个男丁,以前当兵,老娘在家都快饿死了。
现在好了,一人当兵,全家温饱。
上个月卫将军还派人给我家送了两石米和半头猪,邻居都羡慕坏了。”
“听说卫将军以前也是个小兵,知道咱们的苦楚。”
“嘘——小声点,别让巡营的听见。”
“听到又怎么了?我又不是骂卫将军。”
黑暗中,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泪,立刻被身边的人拍了一巴掌:“哭个甚!打赢了有赏钱,能风风光光回家娶小娘;
就算战死了,抚恤金也少不了。”
“某怕人克扣啊!”
“冠军侯治下,最是清正。
你忘了王允,王青天了?
当初在并州,谁敢克扣,直接砍头,一百多颗士族的脑袋挂在晋阳城头,谁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