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内里穿着洗得白的道袍的士兵蜷缩着身子,嘴唇微动,低声念着:“太平太平,赐我力量;
角女神灵,护我杀贼……”
声音越来越轻。
大营的中上层将官的营帐,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多数将官都已歇息,只有零星几座营帐还亮着烛火。
有的在灯下擦拭佩剑,剑身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寒光;
有的在给家里写信,笔尖划过纸帛,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的独自对着兵书,眉头紧锁,反复推演着明日的战局。
当然,董卓大营里的士卒,商量的是多杀几个人头,到时候奖赏能多些。
皇甫嵩军营中的士卒,商量的大多是把凉州这帮穷疯了的贼寇赶走。
而中军大帐里,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何方端坐主位,郭嘉、贾诩分坐左右。
皇甫嵩和董卓也带着各自的心腹赶来了。
甫嵩身后站着沉稳持重的长史梁衍,还有一身戎装、英气勃勃的侄子皇甫郦。
董卓身边则跟着精明干练的长史刘艾,以及眼神凶悍、腰间佩刀的牛辅。
众人围在丈许见方的舆图前,正敲定最后的进攻细节。
“依在下之见,卫将军的全面进攻之策,万无一失。”
梁衍率先开口,“叛军连营四十二处,各自为战,营寨之间相距一里有余,根本无法快协同。
我军同时攻打其东北、东南两翼共十六处营寨,他们必然尾不能相顾。”
刘艾点头附和,脸上堆着笑:“梁长史所言极是!
羌胡本性就是见利忘义,胜则一拥而上抢东西,败则四散奔逃保性命。
只要有一个营寨被攻破,其余的人必然胆寒,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到时候不用我们追,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谁也不想给别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完善着部署:从各营的进攻路线,到攻城器械的分配,再到预备队的投入时机,甚至连伤兵的转运、俘虏的看管都一一敲定。
最后,誊写清楚的作战方案呈到五位主将面前,何方、皇甫嵩、董卓、盖勋、张则依次看过,皆无异议。
“好!”
董卓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既然都定了,那我就先回营安排!
明日卯时,准时出兵!
某定要亲手斩了韩遂那厮的脑袋,献给卫将军!”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肥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董将军留步。”
何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