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构知道,赵玮缺少的,是那种在绝境中不择手段也要杀出血路的狠劲,是那种越时代的眼光和魄力。
他太像一个“正常”
的、受儒家教育的“好皇帝”
了。
而自己留下的这个帝国,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好皇帝”
。
至于太孙赵昚年轻,仁孝,好学,在太平盛世中成长,对新鲜事物有好奇心,但也仅此而已。
他未来要驾驭的,是一个内部利益盘根错节、外部挑战潜在暗涌的级庞然大物。
是时候了。
赵构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多撑几年,再多看顾一阵,但身体已经不容许了。
有些话,必须交代清楚。
这不仅是父子、祖孙之间的嘱托,更是一个穿越者对历史的最后干预,对帝国未来的终极布局。
“传……太子,太孙……还有,史弥远、郑清之、余天锡、杨谷……觐见。”
赵构费力地吐出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目前朝中举足轻重的核心重臣,文臣、武将、近戚都有。
蓝珪面色一凛,知道这是要托付后事、安排顾命了,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去传旨。
不多时,太孙赵昚、太子赵玮,以及四位重臣,轻手轻脚地走入寝殿,在龙榻前跪下。
赵昚和赵玮眼圈都是红的,显然已忧心多时。
几位重臣也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赵构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他让蓝珪将他的上半身垫高一些,目光缓缓扫过榻前众人。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落在他混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
“朕……怕是过不去这个冬了。”
赵构开门见山,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父皇!”
“祖父!”
赵玮、赵昚时泣不成声,以头触地。
“陛下!”
几位重臣也惶恐伏地。
“哭什么……”
赵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人谁无死?朕……活了八十六岁,见过、经过的,比你们加起来都多……够了,真的够了。”
他歇了歇,积蓄着力气,目光先落在皇帝赵昚身上:“玮儿,你过来。”